平原的指尖有些无奈地抚摸过落款,在那里,有真心实意的两个大字:夏玲。
夏潮大概也不懂。
或者说,懂不懂都无所谓。
因为她就这样傻乎乎地把这份“文件”
带过来了,好像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套老屋合该是她平原的。
平原受不了夏潮看她的眼神。
真是有够傻的。
她在心里又偷偷生气了,哪来的野小孩。
笨死了,犟死了,法盲!
她起身去洗澡。
遗嘱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卫生间的水汽已经散去了。
平原喜欢这种地板干爽的感觉,她往小垃圾桶瞥了一眼,发现夏潮洗完澡,还很细心地把浴室地漏里头发拿掉了。
显得她刚才讲话多凶似的。
她把气撒到花洒身上,哗啦哗啦地浇自己,才觉得心情好点了。
等到平原洗完澡敷好面膜出来,杂物间的门已经掩上。
门的另一边,夏潮把背包放在置物架上,抱着膝盖发呆。
房间确实放了杂物,但却并没有想象中杂乱。
床是已经铺好了的,一米二的折叠小床,换了新的床品,坐上去软软的。
好像还有种淡淡的香味。
夏潮把鼻尖凑近枕头,小小地嗅了嗅。
栀子花的味道。
刀子嘴豆腐心。
显得自己之前冤枉了她似的。
夏潮又想起刚刚平原的样子。
下巴尖尖的,皮肤也白,抿着嘴忍耐时几乎嘴唇都没有血色,像一枚苍白的月亮。
夏潮咬牙切齿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狠狠地扑腾了几下。
扑腾完才想起来这是在别人家,不能像以前在自己家里那样拆墙。
于是夏潮又默默地躺下,把自己平摊开来,像条咸鱼一样装死。
唉……她抱着被子,又叹了口气。
但这次叹气是真心实意的。
刚才平原问他,她爸去哪儿了。
她没有回答,并不是因为讨厌平原,不想告诉她。
相反,她是看见平原胸口的疤痕,还有她唇角那一缕绝望的冷笑之后,忽然难过得说不出话。
因为平原的爸爸,就是在出门找平原的时候车祸去世的。
她那时只有豆丁大,或许是被人抛弃过的原因,每当身边没有人在,就会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