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餐桌成了除寻医外的另一个新战场。
周岚开始大量查阅资料,研究各种所谓的护眼食谱,并将其中一些瞿颂生理性厌恶、甚至吃了会轻微呕吐的食物强行列上餐桌。
三餐变成让瞿颂抵触的存在,因为一旦坐在桌子就意味着十有八九会有呵斥和哭声。
“颂颂,再吃一口胡萝卜。”
周岚把一小块蒸得软烂的胡萝卜丁固执地压进瞿颂碗里。
瞿颂本能地往后缩,胡萝卜的味道对她来说就是一股难以忍受的土腥气。
“妈妈,我不想吃…”
她小声抗拒,筷子拨弄着那块橙黄的东西。
“不行。
这个对眼睛好,必须吃,听话。”
周秀英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没说话。
她有自己的界限,即使心疼,也尽量不去干涉女儿对孩子的管教方式,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
瞿颂被母亲陡然的严厉吓得一抖,积压的委屈和抗拒瞬间冲垮了堤坝。
“不吃!
我就不吃!”
她带着哭腔尖叫起来,猛地挥掉了眼前的小碗。
“哐当——!”
碎裂声炸开。
那只独属于瞿颂的彩色小碗连同里面没吃完的饭和那块被嫌弃的胡萝卜,一起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碎片和米粒狼狈地溅开,沾着油污。
餐桌上所有人的停了下来,瞿明远刚想开口打圆场,瞿颂就被炸响声吓到爆发更加尖利失控的嚎啕。
这哭声让周岚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更加岌岌可危,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
地一声彻底断了。
周岚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哭得浑身发抖的瞿颂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孩子细细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从椅子上扯下来。
不管不顾地把人拽到客厅角落那个反省角。
“站好。
给我好好想想,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动!”
瞿颂被强行按在墙角,面对着冰冷的墙壁。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几乎喘不上气。
“妈妈……呜……妈妈……”
瞿朗脸色发白,他推开几乎没动的饭碗站起来,朝瞿颂哭声的方向走去:“妈妈别让妹哭了,她害怕。”
“瞿朗别管,回去坐好!”
周岚猛地转头对瞿朗吼道。
“哇——哥——我怕——”
瞿颂的哭声持续着,凄厉惶恐。
哭声成了压垮周岚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捂着头,在瞿颂尖锐的哭声中彻底崩溃,对着墙角那个无助的身影嘶喊出来:“为什么总是哭啊!
妈妈让你吃点好的保护眼睛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为什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