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到了家不能提起,免得再受教训。
老太太那里正好传话过来,让她们上葵园吃西瓜,于是擦了把脸,急忙赶过去了。
没想到爹爹和娘娘都在,爹爹应当是刚回来,接过女使的凉手巾把子,正擦颈间的汗。
自然和自心叫了声爹爹,谈瀛洲指指桌上的西瓜,让她们吃。
自己偏身和老太太说话:“太子之位定下了,官家早就拿定了主意,今早朝堂上当众宣布,立辽王为太子。
这两天中书省就下诏书,祭告天地宗庙,行册封礼。”
老太太虽然早就知道储君之位和君引无缘,但听到确切的消息,不免有些怅然。
不过很快又看开了,“定下也好啊,太子之位荣耀,却也暗藏危机。
前朝太子几废几立,若是没有金刚手段,这个位置难以坐得长久。
如今看来,官家常设制勘院,命辽王主持,确实是有意扶植。
满朝文武的底细全在辽王手上,日后恩威并施,才能彻底把持人心。”
谈瀛洲说是,“官家本就属意于他,加上与师家联姻,愈发如虎添翼。”
老太太转头看了看自然,温和笑道:“我总怕真真嫁给君引失了自由,如今是不用再操心了。”
“只是他们兄弟感情不亲厚,辽王心思难测,我有些为君引担心啊。”
谈瀛洲抚着膝头道。
“我倒觉得不至于。”
朱大娘子把盘里的瓜往丈夫面前推了推,“君引没有那份心思,辽王宁肯去防齐王,也不会难为君引的。”
自然对谁做了太子,并没有什么想法,但长辈们以为表兄没有夺嫡之心,恐怕是过于乐观了。
果然昏定回来之后,不多时就听门上通传,说秦王殿下来了。
自然刚换上寝衣,只好又披了件罩衣,才出来见人。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引他到抱厦里坐,看他一脑门细密的汗,忙给他打扇,“怎么了?你不说话,瘆人得慌。”
郜延修这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官家立储了,太子不是我。”
自然说知道,“我已经听爹爹说了。
表兄,你对此很介怀吗?”
他目光凄恻,“无缘太子之位,我确实有些失落,但并不觉得不平。
让我难过的是流言,我听见有人在背后嘲笑,说制勘院驭人,是内定的太子,我在计省一通忙乱,不过是给人做管家而已。
真真,我一直以为掌管国家财政很要紧,制勘院得罪了满朝文武,他必定是不受待见的。
可我错了,为君者,就是要令百官臣服,所以我之前空欢喜一场,现在想来,像百戏里的丑角一样。”
自然知道他是真的难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坚定,“那些嚼舌根的人,看不懂你的踏实,也揣不透君心。
你在计省厘清财政、护着国本,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哪里是‘管家’二字能轻贱的!
制勘院的威严是震慑奸佞,你的妥帖是稳固根基,二者缺一不可。
你以为的‘空欢喜’,是你真心把国事当回事,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为君者或许需要敬畏,但百姓和朝堂更需要你这样踏实做事的人。
你守的是国家的底气,做好了,无愧于天地。”
他听了她的开解,一时有点怔愣,“你真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