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龚嬷嬷送到师府上去,不久龚嬷嬷带回消息,说师家姑娘欣然应了,只等明晚池门上相见。
自然赶忙又让人去定画舫,结果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租赁船只的生意火爆,早在前两日就已经定完了。
这下可好,失策了,后悔不迭,应该先去订船的。
可邀帖发出去了,不好更改,没有办法,只得向表兄求助。
下了职的郜延修听信儿就来了,当即表示包在他身上,“这点小事,还犯得着发愁吗。
那些船商的画舫什么人都租用,里头腌臜得很。
金明池上有宫人用的画船,就停在水心殿后面,明晚我送你们登船,让他们开水门,放你们入池就好。”
自然不敢莽撞,仔细询问:“是我们能用的吗?不犯忌讳吧?”
郜延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官家用的是龙船,太后和圣人用的是凤船。
你们用女官的船,谁敢啰嗦,小爷捶破他的脑袋。”
这样就放心了,自然笑着恭维他:“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表兄这种时候太有用了。”
郜延修得了夸赞,欲笑不笑的表情十分有趣。
他靠过来一些,对她说:“以后但凡有办不成的事,都来找我。
我不光是你表兄,还是你未婚夫,诸事不用见外。”
自然笑得尴尬,嘴上应着好,但不知为什么,他一说起未婚夫,似乎就与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好在难题解决了,只等明晚泛舟湖上。
自然叫上自心,两个人张罗了很多好吃好喝的,满满装了三个食盒,到时候一并搬到船上去。
当然两个姐姐也得关照一声,问问她们要不要同往。
结果自观被白二郎接走了,自君又出门采买不在家,最后也还是自然和自心就伴,天色欲暮的时候等来了表兄,由他护送着前往金明池。
高高的围墙,隔出了两个世界,以前她们是窥不见里面光景的。
只知道这是皇家的园囿,立夏之后,官家宴请文武百官一般都在里头。
自记事起,好像只有册立姑母为皇后那个月,金明池曾开放过,到如今立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
反正有热闹可凑,她们是绝不能错过的。
池门之内人声鼎沸,腿还没迈进门槛,身子先往前探,见池上彩旗飘扬,不仅有水军操演,池中还有无数彩船。
那些彩船经营的是各色百戏杂技,搭起高高的露台,杂耍艺人在两船之间的绳索上游走。
另有水秋千,身着彩衣的姑娘荡出去,人就像飞天一样……
她们的视线已经被吸引了,只管随着人群鼓掌,看到激动处,不忘附和叫好。
郜延修只得拉扯她们,像拉扯两个孩子,“这里人多,不安全,我先送你们上水心殿。”
把人安置在那里,切切地叮嘱,“你们不要乱跑,在这儿等着,我上池门接师家姑娘,接到了来同你们汇合。”
她们几乎完全忽略了他的话,胡乱点头,胡乱应承着:“好好好。”
郜延修走过水廊,穿过人群,站在池门上观望。
终于见一架马车驶来,车上摇曳着家主姓氏的灯笼。
师蕖华踩着脚凳下车,见郜延修朝自己走来,彼此行过礼,笑道:“我们游池,竟然惊动了王爷,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以前春日宴上,大家都是照过面的,只是不大相熟而已。
现在有了姻亲的关系,攀交起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