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送走了,但姐妹们还是折返回来,在廊子上等着。
因自心说冷,门窗都关了起来,也瞧不见屋里的情况。
等到傍晚时分,听叶小娘隔着门扉说话,语调里满是哭腔,“一点儿不见好,说胸闷,肚子胀痛……主君,再去请医官吧,拖延不得啊。”
门外的人急得团团转,谈瀛洲大声吩咐:“让三哥儿跑一趟,请袁副使亲自来瞧!
骑快马,要快!”
汴京城中的达官显贵,看病用医官,也是要讲章程的。
普通病症用祗候、医学,重症至多惊动直翰副使。
再往上,就是院事和正使了,那是宫中太后和帝后专属,倒不是不能替你看,是看了僭越犯忌讳。
命保住了,事后全家跟着获罪,因此哪怕再紧急,请来副使就已经到头了。
等到谈临川把袁副使带进花间堂,时候已经不早了,副使走得跌跌撞撞,谈瀛洲迎上去,只管拱手,“托付了、托付了。”
副使二话不说进了内寝,床上的人高热、腹胀痛、谵语不止,看得他直摇头,“热结肠道,需用泻下通腹法。
先煎一剂大承气汤,看情形再作调整吧。”
第41章
雪中送炭。
叶小娘已经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手捧大的女儿,这会儿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高一声低一声地忽发悲鸣。
她想去抱她,可副使不让,说眼下既要散热,又不能出汗。
再出汗,人就顶不住了,哪怕灌一肚子水进去也不顶用。
内寝传出去的药方,立刻抓来现煎,廊上的火炉冒着火苗,婆子蹲在地上,蒲扇打得啪啪作响。
床前看诊的副使见势不好,吩咐女使将人半扶起来,在脊柱两侧及肘窝、膝窝刮痧,又刺十宣委中放血。
忙了半晌,见她鼻尖沁出一滴冷汗,副使方长出一口气,“阳气来复,若是能稳住,热退身凉,这个难关便迈过去了。”
叶小娘千恩万谢,把人送出门,又接了汤药进去喂自心。
门外的谈瀛洲比手道:“副使忙了这半天,想是累坏了。
请到花厅里小坐吧,孩子的病势还不稳定,恐怕要劳动副使再等一等。”
副使笑着摆手,“咱们多年的交情,怎么如此见外……”
可话音方落,外面就传口信进来,说益王家老太妃忽然中风了,千万求副使过府看看。
副使无奈,“那头也要紧,这就得赶过去,晚了不成事。
六姑娘这里要仔细观察,若是有变化,再差人来传话吧。”
谈瀛洲道好,唏嘘着:“副使今晚怕是不得闲了。”
让临川送副使前往益王府,自己重又退回来,趴在门上追问,“小鸾,六丫头怎么样?好些了吗?”
门内叶小娘回话,说暂且稳妥,让主君和大娘子放心。
自观打量这一圈人,个个站在这里不是办法,对谢氏道:“嫂子身怀有孕,别跟着熬,回去歇着吧。
还有爹娘和小娘,守了这半天了,身子也受不了。
你们都回去,这里有我们呢,我们兄弟姊妹在这里听信儿,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打发人过去请示下。”
朱大娘子看看丈夫,两只眼睛都熬红了,便道:“昨晚上忙到后半夜,今天又不得歇,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