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颔首叮嘱:“草药和石灰粉多预备些,不时地熏一熏,撒一撒。”
说罢又记挂起了外孙,“君引不知怎么样,行事大大咧咧的,唯恐身边的人不能仔细照应。”
朱大娘子道:“太后偏疼他,没准儿已经委派宫里人过府料理了。
再者王府上那么些办事的人,时疫的消息一传开,必定立时就防备起来,老太太就别操心了。”
自然见祖母还愁着眉,想了想道:“我上秦王府去一趟吧。
反正用的是自家的车,也不与外人接触,过去问问表兄的现状也好。”
老太太一听便摇头,“不成不成,外面正乱套,疫病要是严重起来,喘气儿都能染上。
六丫头还卧床呢,你要是再有个好歹,我也不能活了。”
自然说不打紧,“我拿药巾子捂住口鼻就是了。
我也有些担心表兄,这时候满城戒备,也最容易出差池。
疫病对寻常人来说只是病症,在有心人手上却是害人的手段。
表兄结交的那些朋友都不甚靠得住,我实在不放心,祖母就让我去一趟吧。”
长辈们细思忖,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海水要翻腾,必得借助大风,有了因由才好浑水摸鱼,趁乱达成目的。
君引又是个没心眼的,万一不留神被人坑了,染上病可不是玩的。
大环境如此,连冤都没处申。
朱大娘子道:“叫人先把马车内外擦洗一遍,药巾子也多备两条,切要小心。
到了那里别和人面对面地说话,也别下车,有话在车内吩咐。
毕竟咱们家有人染疾,既是保全自己,也别连累他人。”
自然应了声,打发嬷嬷先去预备,等一切安排好,方出角门登车。
一路往秦王府去,路上经过瓦市,才发现药铺前挤满了人。
只听店主在门前大声吆喝:“苍术、艾草、雄黄全售罄了,别在这儿候着,快上济民药局看看去吧。”
门前的人顿时散了,又急急忙忙赶往下一处。
自然路过三四家药店,都是这样情形。
箔珠庆幸不已,“好在咱们家有小药房,平时备足了那些药。
逢着疫病,城里转眼就一药难求,若没有相熟的药商,只好拿命硬挺。”
所以爱囤货,有时候是好习惯,紧要关头不慌张。
小厮紧甩马鞭,往马行街方向急驰。
走到曹门大街交汇处,自然挺着腰杆正襟危坐,这模样看得箔珠大感不解,“姑娘怎么了?”
视线下移,停在她手上,“怎么还握上拳了?”
眼尾瞥见那座气派的府邸一经而过,她才松懈下来,笑了笑道:“我脖子疼,可能昨晚落枕了。”
反正无论如何,总算抵达秦王府了,刚停下,便见家仆搬运了好几个硕大但分量轻巧的袋子,正往平头车上装。
门房见是谈家马车到了,赶忙来查看,“车里是五姑娘不是?”
自然隔窗应了声,“王爷可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