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自心跟着老太太姨母她们坐一桌,陆大娘子也在列。
娘娘忙过一圈后回来入席,先敬大家一杯,又着重感激了出力不小的陆大娘子,“我们西府是头一回嫁女,忙得摸不着耳朵。
要不是有亲家帮衬,我怕是这会儿还坐不上桌,多谢了啊。”
陆大娘子与她碰了碰杯,“好说。
记着十八咱们两家还有一场大宴,忙过了这一阵,你就等着女儿女婿孝敬,给你送海参燕窝吧。”
朱大娘子只管点头,“就快享福了,姑娘们一个个出阁,儿子们也考取功名入仕了。
我忙了这些年,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一个女人,辛劳大半生,全部的生命都扑在孩子和家业上了。
如今长女出嫁,虽然是高兴的事,但细想又很不舍,朱大娘子不由低头抹泪,连酒也喝不下去了。
大家都来好言劝慰她,反正两家离得不远,两炷香就到了,实在惦念了,可以过府看看。
陆大娘子和她打趣:“回头四姑娘嫁到我家,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让他们小两口常住你家,当倒插门也没什么。”
说得朱大娘子破涕为笑了。
气氛渐渐松散起来,陆大娘子方才转头朝外望了眼,“我先前见太子殿下来了,人呢?入席了么?”
朱大娘子摇头,“说公事上忙,着急回去了。
再说眼下宾客多,恐有不周全的地方,不如改日补上一桌更妥当。”
“是这话,这等贵客可不敢轻易留饭啊。”
陆大娘子随口又道,“你们听说没,缪平章家的六姑娘,正和太子议亲呢。
前两日已经宣召进宫,见过太后和圣人了。”
这话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自然心头打趔趄,捏着筷子不动声色,自心睁大了眼,愕然看着陆大娘子。
傅姨母这阵子忙着照应刚生孩子的女儿,有段时候没走动了,不知道里头的门道,直说:“同平章事家好啊,累世为官的大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根基深厚得很。
他家六姑娘才及笄吧,生母又是郡主,要是联了姻,也算亲上加亲,这门亲事可不比师家差。”
第55章
勇武的传统。
自然转头瞥了瞥自心,见这丫头有点着急,忙给她夹了个雪团鮓放进碗里,悄悄顶了顶她,“这个好吃,多吃点。”
自心这会儿且顾不上吃,一门心思全在长辈们的谈话上。
老太太问:“见过了太后和圣人,宫里怎么说?要定下了吗?”
陆大娘子道:“这样的姑娘,必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圣人说要请官家定夺,太后倒是极力说好,恨不得立时就下定,难得她肯为太子如此费心。”
因这一桌都是最亲近的人,所以说话并没有那么多顾忌。
太后从来对太子不上心,庄献皇后过世时,太子也不过十二岁。
那么小的年纪,原该依靠祖母的,但太后忌讳太子的生辰八字和自己犯冲,到现在都不怎么待见。
这回说起缪家的姑娘如此赞同,想来还是因为同平章事是文官。
文官不论根基深浅职位高低,在太后眼中都是只会耍笔杆子的酸儒,给太子配个文人岳家,总比弄个封疆大吏联姻强。
且同平章事一职并不长久固定,通常鼎盛时期任上十年八年,就会花落别家。
太子的亲事最好快些议准,否则不留神说合到枢密使家,那就不得了了。
不过这也是闲谈,太子和在座的诸位没有太大的关系,若论亲疏,当然是秦王和谈家的渊源更深。
所以太后怎么为太子的婚事考虑,那是旁人家的事。
太后觉得好,大家也认为不错,总是等到太子迎娶太子妃时,各家备足礼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