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考要如何以话疗的方式对伽罗进行引导,以达到自己的目地时,伽罗却率先开了口:“哥哥,你是和阿木哥哥一起的那个人吗?”
她似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的朋友。”
封鸢“嗯”
了一声,给出肯定的答案。
伽罗苍白细长的手指抓着被单,洁白的被单被她抓得皱皱巴巴,暖黄的灯火落在其上,犹如破碎的蛋壳。
“阿伊格他……我哥哥,”
伽罗抬起头,空洞的眸子望向封鸢所在的位置,声线沙哑地道,“他真的只是去停车场挪车吗?”
“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封鸢平和地道,“你知道,我是和言不栩一起来找阿伊格的,如果他们真的离开了这里,我肯定也会和他们一起离开,而不是留在这和你说话。”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伽罗沉默片刻,显然被他说服了。
“外面,起风沙了吗?”
半晌,伽罗忽然开口。
“对,现在才不到六点,但是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和夜晚没有什么区别。”
封鸢用闲聊的口吻说道,“我记得前几天,天似乎不会黑这么早。”
“因为现在已经要进入冬月了,”
伽罗认真地道,“天会黑的越来越早,冬天的时候,荒漠的白天只有几个小时。”
距离灯塔越远,所能接收到的光明就越微渺,尤其是冬天的时候,灯塔照射时间本来就短,远离灯塔的荒漠便更显得无比冷寂凄清。
“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伽罗说道,她空洞漆黑的眼瞳犹如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倒映出病房顶灯朦胧的暗影和封鸢缩小的、模糊的身形,她眨眼睛的动作很慢,于是顶灯和封鸢的剪影都仿佛单薄的纸片一般,在她眼睛里缓慢的折叠。
封鸢微微抬起头:“什么问题。”
“你们来这里,”
伽罗有些犹豫地道,“要做什么?”
“调查一件事情。”
封鸢说道。
伽罗似乎是想继续问下去,封鸢却接着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知道阿伊格会和你们去什么地方,”
伽罗低声道,“去做什么事,我想和他一起去。”
听到她的回答,封鸢挑了一下眉。
如果说之前在阿伊格身陷毒蝎帮的时候,伽罗焦急、担心,不惜舍身冒险也要去救他合情合理,可是现在阿伊格已经脱险,而且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中,阿伊格将会与两位觉醒者同行,就算封鸢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但言不栩的实力水平她应该很清楚,有言不栩在,阿伊格遇到危险的概率微乎其微,那是伽罗为什么还要执意跟在阿伊格身边呢?
“有我们在,不会让阿伊格遇到什么危险的。”
封鸢斟酌道,“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一样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可是——”
伽罗的声音瞬间抬高,却又像被风忽然吹灭的蜡烛一般,骤然低了下去,直到寂静无声。
“而且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封鸢几乎可以透过她的躯体看到她的精神,犹如一片单薄的、四分五裂的剪纸,岌岌可危,他用温和而又冷酷的声音说道:“你跟着他,确定不是给他添麻烦?”
伽罗的神情失去了光彩一般黯淡下去,苍白的嘴唇嚅嗫几下,道:“我想和他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