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无其事地道,“不就是帮你背一下包,客气什么。”
他都这么说了,封鸢总不能把包再抢回去,只好任由他背着。
外面下着小雨。
站台上除了火车的车灯以及一盏半明半暗的路灯之外竟然再无其他光亮,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火车在站台上停留了不足两分钟就再次驶离了车站,于是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小站台空旷而寂静,昏灯之中的雨丝细密挥洒,只剩下封鸢和言不栩接续的脚步声。
“先出去吧。”
封鸢说道,小站没有电梯,他率先走上了通往出站口的楼梯。
言不栩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这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到现在也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
这个问题是,他要怎样追求封鸢?
他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谈过恋爱,对于“爱情”
这一次的最初认知来自于他的养父母,可是尤弥尔和格林尼斯已经相爱了几百年,他们连孩子都一百岁了,根本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而以世俗的观念来定义,喜欢某人就会想要与他恋爱、结婚、相伴一生,而言不栩现在的进度还在第一步。
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应该先试探一下封鸢对自己的态度,因为他记得封鸢曾经说过对谈恋爱没有兴趣……
万一他喜欢自己呢?
这么想着,他不禁露出了一点笑容,而就在这时,封鸢忽然停下脚步等他,回过头看了他一下,费解道:“你在那瞎高兴什么呢?”
第222章底诺斯夜游者
言不栩瞬间清醒,笑容一敛,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道:“没什么。”
他快步走上了阶梯和封鸢并排而立:“走吧,还得去找住的地方。”
封鸢狐疑地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上走去。
小镇的火车站只有一个站台,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可以看到两条平行的铁轨各自延伸向远方的黑夜迷雾中。
刚才行驶出去的火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周围除了一两盏老旧路灯之外没有别的照明,封鸢和言不栩穿过了一截狭长的上坡通道,通道地面是已经裂纹遍布的水泥窄台阶,通道的穹顶压得极低,封鸢总觉得自己一抬头就要撞上去,就算不是真的要撞上,可是他却将通道顶上干涸发黑的霉菌和陈年蜘蛛网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肮脏又压抑的环境,理所当然让人产生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潜伏暗处,正在窥视,正在酝酿。
好在通道只有几十米,通道出去就是出站口,候车大厅空无一人,售票窗口也黑着,除了门口一个抽烟的保安之外,这里的活人就注意封鸢和言不栩。
火星子在混沌浓稠雨夜中一闪,像是潮湿的棉絮沉沉坠落下去,那保安看到黑洞洞的出站口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影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呼救,他强行忍耐住颤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是谁,谁在那!”
“我们是上一趟火车的乘客,”
封鸢出声道,“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人吗?”
他说着,和言不栩一前一后走出了出站口的闸门,走入了候车大厅惨白发灰的顶灯之下,保安见是两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年轻人,悬起的心往下吊了吊,道:“我们这小地方,白天车站都不见得有人来,更别说晚上……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这儿?”
保安刚刚落下了几分的心脏又跳了起来,封鸢解释道:“本来要去亚丁湾,但是没票了,天气不好,车又晚点,就耽误到了现在。”
保安看灵机一动,忽然道:“车票给我检查一下。”
他从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接过了纸质车票,核对信息和刚才封鸢说得没有差别,将车票又还给了两个人,想了想,问道:“你们要去薄荷岛吗?”
“对,”
封鸢点头,薄荷岛正是他们要去的不夜港小岛屿,也是距离底诺斯和亚丁湾最近的一座小岛,他顺势问道,“我们应该去哪里买船票,这里的酒店之类的好像都不能在网上订。”
“底诺斯天气太差劲了,”
保安唏嘘地道,“电线都经常被收大风大雨刮断,更别说网络信号……你们明天一早去邮局买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