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有没有住的酒店推荐?”
封鸢继续问。
“酒店?”
保安笑了笑,“我们这就只有一家旅馆,叫白茉莉,出去后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就是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向保安大哥道了谢,封鸢和言不栩离开了候车大厅,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封鸢的灵感却依旧捕捉到了保安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嘀咕:“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走出车站,封鸢如有所思地道:“保安大哥刚才说不希望出事的,不会是我们俩吧?”
“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这不是什么好话,可是言不栩却一派轻松,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一手抓着封鸢的双肩包肩带,另一手抬起去接天空中落下的雨丝。
雨依旧下得不大,只是淅淅沥沥连绵不绝,像是一阵潮湿的雾气,阴冷、无形,渗透入骨。
“难道之前来底诺斯的外地人全都出事了?”
封鸢狐疑地道,“应该不至于吧……我们还是先去——”
他的后半句话语戛然而止。
与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的阴雨之中,一道比黑夜更漆黑诡异的影子从地面的水泊中“长”
了出来,它扭曲着,变换着,像一团稀软无法成型的泥,但是不过几秒钟它就变得凝实,仿佛获得了实体,饱含恶意的视线朝着封鸢和言不栩注视过来。
那是一只如人类般直立行走的鱼。
它有着三角形的头颅,扁平的身体,可是身体两侧和下方却莫名其妙地生出了腿脚,从那腿脚的形状来看和青蛙类似,于是那只怪物脱离了阴影后,直着身体往前行走两步,就四肢着地趴了下去,原本只有一只的眼睛张开,忽然剥皮一般翻出一堆密密麻麻的眼睛。
不等封鸢口中“这什么鬼东西”
的问候出口,言不栩已经先他一步有了动作,漆黑的“灵魂的回响”
指针自他手掌滑出,劈空一道无形劲风挥斩了出去,细密的雨幕都仿佛被斩开两片,水滴碎屑飞溅之中,言不栩的身影比那道劲风还快的在原地消失,他再次出现时,那只奇诡的鱼类怪物已经和分散的雨片落在地上的积水之中。
然后这些“残尸”
如同泡沫云烟一般消散了,被言不栩一刀劈开的雨流重新弥合,地面积水倒映出迷蒙摇晃的黑夜,可是那怪物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封鸢的目光中地面上晃漾起一圈一圈波纹涟漪的水面上停留了一秒钟,而后收回,道:“走吧。”
言不栩拎了拎从他的肩上滑下去的双肩包,手中的漆黑刀刃消失不见。
因为没有伞,两人都尽量挑着有房檐的地方前行,雨夜的小镇街道与车站一般无二,寂静荒凉,不见行人,街道两旁的商店也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昏黄的光亮起,像是潜伏在黑夜之中伶仃诡异的眼睛。
言不栩微微落后于封鸢半步,走过一个亮着光的商店橱窗时,言不栩偏头一瞥而过,破旧的、满是雨痕的玻璃窗映照着他的脸颊,而他的脸上,露出些许怀疑的神情。
其实他也不知道刚才那只“鱼蛙”
是什么怪物,属于入侵生物还是异常现象导致的衍生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一刀干死这玩意儿,但是他杀了怪物的时候,封鸢竟然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一眼都没有!
难道是他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别人都看不清?
或者他下次应该动作慢一点……言不栩心里嘀咕着,祈祷多来几只怪鱼让他杀一杀,这样他就可以多表现几次。
也不知是哪路神明听见了言不栩的祈祷,路口的水泊中再次黑暗凝聚,生出一条细长的人影,那影子有头有手,可是身体齐“腰”
部位置以下却生出十几条章鱼一般黏腻的、胡乱挥舞的触手。
言不栩再次抽出了他的刀。
他抬手一挑,章鱼怪的触手断掉了七八根,落在地上蠕动着,随后化作无形飞灰。
他又斩断了几根触手,章鱼怪余下的触手朝着他突袭过来,他往后一撤,同时余光瞥了一眼封鸢,可是封鸢依旧没有看他,他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只触手截断的章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