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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魏征 这波我在大气层死人也能说成仙(第1页)

薛灵芸被雷豹从背后的油布包底下放下来。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顾长清那张烟熏火燎的脸,下意识张嘴:“永熙二十七年,太液池水位下降三尺,原因是……”“行了。”顾长清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以后不用背了,那些烂账都烧干净了。”十三司的人聚拢在一起。没人哭,也没人笑得太夸张。就是互相看了看身上缺没缺零件,然后默契地站成了一个圈。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宇文朔踩着烂泥走过来。身后跟着提着刀的陈庆云。还有那一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文武百官。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无数道视线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陈庆云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视线在沈十六手里的绣春刀和雷豹背后的炸药包之间来回打转。这群人刚才可是当着几千人的面,把皇帝给炸没了。虽然太子没发话。但这种“弑君”的嫌疑,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谁也不敢保证新皇会不会为了洗清自己,拿这群人祭旗。宇文朔停在顾长清面前三步。他没说话。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凶器。顾长清没躲,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悄悄扣住了一枚藏在袖口的毒丸。如果这新皇要过河拆桥,那这太液池还得再炸一次。“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魏征提着满是泥点的官袍,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老头子官帽都歪了,却没扶,反而一脸正气地挡在了宇文朔和十三司中间。“启禀陛下!”魏征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几个胆小的官员吓了一哆嗦。他指着太液池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胡子抖得厉害:“方才天雷勾动地火,那是先皇飞升的雷劫啊!”“十三司众人,为了护佑先皇金身,不惜以肉身在此布阵,阻挡地煞阴气!”魏征转过身,指着公输班怀里那几卷破破烂烂的图纸,眼都不眨地瞎编:“看!这就是他们拼死从天火里抢出来的先皇‘飞升图’!”公输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几张明明是太液池排水系统的草图。他刚想张嘴解释,就被雷豹一脚踩在脚背上,疼得呲牙咧嘴,把话咽了回去。“魏大人所言极是。”顾长清立刻接话,脸上露出一种悲痛欲绝的神情。“臣等无能,未能留住先皇仙驾。”“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化作紫金祥光,直冲斗牛。”百官面面相觑。这两人一唱一和,把一场惊天动地的谋杀。硬生生说成了护法功臣的血泪史。但这正是所有人需要的台阶。只要不是弑君。那大家就不用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也不用担心新皇的大清洗。“一派胡言!”一名年轻的御史突然跳出来。这人大概是读圣贤书读傻了。指着湖边一块被浪冲上来的焦黑肉块,手都在抖。“若先皇飞升,这……这污秽之物作何解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块肉上。那是被炸碎的人体组织,混合了太液池底的淤泥和火药残渣。看起来确实恶心又恐怖。恐惧再次在人群中蔓延。如果飞升是假的,那他们刚才跪拜的就是一场骗局。顾长清扣着毒丸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镊子,夹起那块焦黑的东西。“这位大人没修过道吧?”顾长清把那块肉举到眼前,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此乃‘蜕’。”“如同金蝉脱壳,先皇褪去凡胎肉体,方成金身。”“这留下的焦骨与油脂,正是陛下体内排出的‘三尸’毒素。”他指着肉块边缘那层诡异的蓝紫色。那是重金属中毒后的典型反应。“诸位请看,这颜色可是凡火能烧出来的?”“这是丹火炼化后的‘紫气’!”顾长清的声音拔高,“凡人沾之即死,唯有陛下这等真龙天子,才能将其逼出体外!”那年轻御史被这一通“科学修仙”理论砸懵了。他看着那块确实泛着紫光的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沾上这所谓的“三尸毒”。魏征赞许地看了顾长清一眼。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这个言官还厉害。“陛下!”魏征转身对着宇文朔再次跪下。“先皇已去,但这‘护法’之功不可没!”“十三司虽毁,但这忠心耿耿的班底,乃是国之栋梁啊!”,!宇文朔看着这一老一少演的双簧。他眼底那层冰冷的审视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魏卿言之有理。”宇文朔抬手,示意陈庆云退下。“先皇飞升,乃是大虞之福。”“十三司护法有功,孤心甚慰。”他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把这件事盖了棺。定性了。沈十六一直没说话。他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提着那把没入鞘的绣春刀。身上的飞鱼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血和泥。他看着宇文朔安抚百官,看着顾长清在前面顶雷。直到局势彻底稳下来。沈十六突然转身,面向北方。那是北疆的方向,也是他父亲沈威人头落地的地方。噗通。膝盖砸在满是碎石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沈十六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沁出血丝,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严党覆灭,东厂铲除,那个昏庸的皇帝也没了。这笔血债,终于清了。但他眼里的戾气散去后,涌上来的却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像是一根绷了十年的弦,在这一刻突然断了。一只冰凉的小手从背后伸过来。宇文宁没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提着裙摆,踩着烂泥走到沈十六身后。撕拉一声。她撕下自己那件名贵宫装的下摆。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沈十六刀锋上的血迹。动作笨拙,却极认真。“沈十六。”宇文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刀擦干净了,以后就别再沾这种脏血了。”沈十六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呼吸猛地一滞。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却依然贵不可言的公主。看着那只满是泥污却格外坚定的手,沈十六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瞬间涌上一股热意。“臣……”沈十六嗓子哑得厉害,“遵旨。”周围的百官眼观鼻,鼻观心。谁都能看出来,这位新皇的亲姑姑,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锦衣卫头子。这也意味着,沈家不仅没事,反而要一飞冲天了。宇文朔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墨玉牌子。那不是大理寺的,也不是十三司的旧物。牌子上刻着四个古篆——大虞提刑。啪。牌子被扔进顾长清怀里。“十三司那个名字太晦气,毁了就毁了。”宇文朔负手而立,声音穿透风声:“即日起,废除十三司。”“设‘提刑司’,专理天下奇案,不经三法司,直达天听。”“顾长清。”宇文朔盯着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山:“孤要你做这大虞的一双眼。”“盯着这朝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孤。”顾长清握着那块冰凉的玉牌。这权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满朝文武睡不着觉。但他没有推辞。“臣,领旨。”顾长清躬身行礼。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压不住了。顾长清眼前一黑,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栽倒。“噗——”一口血喷在面前的泥地上。那血不是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落在地上甚至冒起了细微的白泡,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长清!”柳如是离得最近。她顾不得腹部的伤口崩裂,扑过去接住了顾长清倒下的身体。顾长清倒在她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紫得吓人。“别……别慌。”顾长清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掉嘴角的血,却抹了一脸。“就是……有点困……”韩菱提着药箱冲过来,一把扣住顾长清的手腕。这位平日里冷静得像块冰的女医,脸色瞬间变了。“汞毒入肺,白磷蚀骨。”韩菱的手指在顾长清的脉门上死死按着,声音都在抖:“他在丹炉边待太久了……这毒已经透进心脉了!”沈十六猛地从地上弹起冲了过来:“救活他!济世堂缺什么药,我就去抢什么药!”雷豹和公输班、薛灵芸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珠子通红。顾长清躺在柳如是怀里,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放晴的天空。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晃动,化作斑驳的光斑。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风暴里飘摇的小舟,终于靠了岸,却也要散架了。“别……吵……”顾长清呢喃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柳如是的衣袖。然后,那只手垂了下去。整个太液池畔,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只有那枚刻着“大虞提刑”的墨玉牌。静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的胸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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