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也愣了一下,看着那一大串俘虏,脑子还没转过来,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成才是三排七班的班长!瞬间腰杆又挺直了,脸上的笑容直接咧到了耳根,他得意地拍着李飞的肩膀,嗓门都亮了几分:“哎哎哎!瞧见没瞧见没?我们三排七班的!八连整个主力全端了!怎么样老李,服不服?我们这叫厚积薄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一把扒开他的手,怼得他瞬间噎住:“你得意个屁!成才那一身本事,全是许班长手把手教出来的,跟你这个排长有多大关系?还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一句话给张强怼得脸都红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旁边的战士们再也憋不住,哄的一声笑开了。成才站在一旁,也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示意战士们把俘虏带到指定位置,眉眼间全是沉稳。这边的热闹刚落,台阶上就传来了高城的声音。他双手抱臂站在台阶最上面,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缭绕里,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四连长、五连长、八连长,故意拖长了调子:“呦呦呦,这都谁啊?才几天没见,我都不敢认了?这不是咱们团里号称山地穿插无敌手的四连长、戈壁奔袭没对手的五连长,还有夜袭之王八连长吗?怎么今儿个,全凑到我们钢七连的地盘喝茶来了?”三个连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四连长梗着脖子,第一个怼了回来:“高城!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我们三个满编连三路合围,本来万无一失,谁知道你们不按常理出牌,全玩阴的!有本事咱们拉开架势,正面硬碰硬打一场!”“就是!”五连长立刻跟着附和,“你们提前摸透了我们的穿插路线,提前布了埋伏,算什么真本事!有种放开我们,咱们回了营区,拉到训练场再比一场!”八连长也闷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服气:“要不是成才的狙击组把我们的通讯线全掐了,指挥链路断了,我们根本不会输!你们就是搞偷袭!”高城笑得更欢了,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全是戏谑:“哟,合着输了还怪我们战术太灵活了?演习场上,能打赢就是硬道理,管你正面打还是侧面绕?你们三个满编连,合围我们一个刚打完仗的侦查连,输了还找一堆借口,丢不丢人?”他这话刚落,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何洪涛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无奈地劝他:“行了老高,差不多得了,都是一个团的战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收敛点。”高城清了清嗓子,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却还是顺着台阶下了,摆了摆手对着下面喊:“行了行了,跟你们几位开个玩笑。甘小宁!把三位连长和兄弟们都带到西边宿舍去,跟六连长他们安排在一起,好吃好喝招待着,别怠慢了友邻部队的兄弟!”“是!保证完成任务!”甘小宁立刻应声,招呼着战士们,有序地把俘虏往宿舍带。高城转头看向何洪涛,挑了挑眉,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这可不是嘚瑟,我这是给咱们钢七连立威!让全团都看看,咱们这八个月的苦,没白吃!”何洪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赢了这么一场硬仗,别说高城,他心里的骄傲,也快压不住了。高城推开二楼学习室的门时,草原上的硝烟味还顺着风飘进屋里,煤油灯的暖光铺满了整张长条桌,许三多正埋着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听见。桌上摊满了各班的战斗记录、阵地布防图,还有他刚写完的复盘笔记,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二排刚才隘口防御的盲区、三排伏击时的火力衔接空档、七班狙击组的转移路线优化,甚至连哪个战士冲锋时装具带松了影响了战术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劲。高城放轻脚步走过去,随手拿起旁边一本写满了的笔记本翻了翻,越翻心里的震动越厉害,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赞叹:“许三多,你小子,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啊。”许三多正全神贯注地标注着三排的战术漏洞,笔尖顿都没顿一下,只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茫然地抬起头:“啊?连长,您说什么?”高城没接话,就那么站在桌边,目光沉凝地落在全神贯注的许三多身上,眼神里渐渐浮起了不一样的深思。他以前总觉得,许三多这兵轴、闷、一根筋,天天抱着些在他看来不起眼的小事死磕——整理内务能把被子叠得跟砖雕似的,练据枪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半天,打扫卫生能把营房的砖缝都抠干净,就连记笔记,都能把每一句战术要点、每一个战士的问题,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他以前总觉得,这都是些小事,没什么用。可到了此刻,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复盘笔记,看着这八个月里,钢七连从原来的传统步兵连,硬生生被这小子带着,啃下了信息化、合成化的硬骨头,看着全连的兵一个个脱胎换骨,看着一场场硬仗打下来,全连零重大失误、战损率始终压在红线以内,他才突然懂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参天大树,不过是这小子,把每一件别人瞧不上的小事,都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拼尽全力做到极致。日子久了,那些不起眼的小事一点点累积起来,当初那根他随手抓住的稻草,早已长成了一棵能为整个钢七连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连长?连长?”许三多连着叫了好几声,看着高城盯着自己出神,手里的钢笔都停了,满脸的疑惑,“您怎么了?”:()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