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给广阔的草地镀上了一层血色。
孙德胜的马刀举得很高,刀锋上乾涸的血跡在残阳下发黑。
他身后的十几名汉子,也学著他的样子,把最后的力气都灌注到握刀的手臂上。
每个人都掛了彩,军装破烂,被血和土染成了硬块。
战马打著响鼻,疲態尽显,马腿微微颤抖。
对面的鬼子骑兵重新完成了列阵,黑压压的一片,马匹的骚动和金属的摩擦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噪音。
他们不急著衝锋,只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目光,缓缓地向前逼近,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进攻!”
孙德胜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见。
他身后的弟兄们都听懂了。
他双腿发力,准备夹紧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就要向前窜出。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清脆、尖锐,从他们侧后方的山坡上传来。
这声音和战场上任何一种枪的声音都不同,更响,更利落。
那个正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用马鞭指指点点的鬼子骑兵联队长,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刻的残忍与得意,人却直挺挺地从高大的东洋马上栽了下去,重重砸在草地上,激起一小片枯黄的草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上所有人都停顿了。
无论是准备赴死的孙德胜和他的弟兄们,还是胜券在握的鬼子骑兵,都下意识地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他们还没看清楚山坡上的情形,那片山坡上,骤然爆发出爆豆一般的密集枪声!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数挺轻机枪喷吐出火舌,交织的弹雨抽向鬼子骑兵联队的侧翼。
冲在最外侧的鬼子骑兵,一排一排地倒下,人和马一起翻滚在地。
战马中弹后发出悽厉的嘶鸣,疯狂地乱窜,把背上的骑手掀翻。
原本严整的鬼子骑兵阵型,侧面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块,登时乱了起来。
“是咱们的人!”
“援兵!是咱们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