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居外,沸反盈天。
当王平安一步从那死寂的武圣殿中迈出,重新回到这片喧囂的人间,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阳光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耳边是无数族人狂热的欢呼,是各种灵禽喜悦的啼鸣,是整个王家气运攀升到顶峰时,与天地共鸣的宏大交响。
可这一切,都无法让他那颗刚刚经歷过惊涛骇浪的心,再起半分波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枚温润的,却又重若星辰的“天雄圣諭”,已经被他贴身藏好。
那句“哪怕是覆灭一个星球,此诺依然有效”的终极承诺,依旧在他的灵魂深处,反覆迴响,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痕跡。
这玩意儿,太重了。
重到让他感觉,自己怀里揣著的不是一枚令牌,而是一颗隨时可能引爆整个联邦的氢弹。
【我的爷!我的亲爷啊!】
意识海里,那个刚刚还被圣威嚇得快要数据崩溃的钻石小人,此刻正抱著那枚圣諭令牌的虚擬投影,在地上疯狂地打著滚,一边滚一边发出痴汉般的傻笑。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还奋斗个什么劲啊!直接躺平!谁敢惹您,您就把这令牌往他脸上一拍,问他想怎么死!是想被圣人一巴掌拍成二维生物,还是想连人带星球一起打包送进黑洞?】
【大哥王龙算个屁!潜龙榜算个屁!他们打生打死爭个排名,您只需要考虑,要不要把裁判和观眾一起扬了!】
系统的狂想,已经彻底挣脱了逻辑的束缚,奔著毁灭宇宙的道路一路狂奔。
王平安没有理会它。
他穿过狂欢的人群,避开那些恨不得將他供起来的狂热族人,径直回到了那座属於他自己的麒麟居。
“轰隆。”
一號密室那厚达百吨的星辰钨钢巨门,再次缓缓闭合。
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荣耀,彻底隔绝。
密室之內,一片冰冷的死寂。
王平安盘膝而坐,他没有急著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调整著自己的吐纳。
胸膛平稳地起伏,一次,两次,三次……
那股因为得到了武圣承诺而生出的,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撑爆的巨大激盪与狂喜,被他一点一点地,强行压了下去。
圣諭,是底牌,是最后的保障。
但,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
更不是他可以就此躺平,不思进取的理由。
他的路,终究要靠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出去。
他的拳头,终究要靠自己的力量,一拳一拳打出去。
许久之后,他再次睁开双目。
那双黑色的眸子,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