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嗓音,声音有些沙哑,像鱼饵。
他忍不住想要咬钩。
答案很简单,因为,因为———
伏之礼咽下一口唾沫,因为看到方绪云要和这些人谈情说爱,他就难受。
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她。
“说话,伏之礼。”
伏之礼低下头,眼泪顺势掉下来两颗,他用手背拭去。
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让你上来拿个东西,你就捣出这么多乱,”
方绪云用手捞起他的下巴,语气里多出一份宽容的温情,“不要再这样了,知道么?”
钓鱼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即便没咬钩,鱼也深知自己逃不出这水塘。
得到他的点头,她颇感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伏之礼望着她从阴转晴,徒留自己黯然神伤诚惶诚恐,内心一片迷茫怅然。
他和方绪云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其实时至今日他都没能懂透方绪云的性情。
以往她带野生动物回家,纵容再溺爱也不会拿它们当自己人,至少她待他是区别于那些畜生的。
伏之礼一直用人畜有别来安慰自己,可现在方绪云为了这种东西打他。
方绪云拍拍他失神落魄的脸,“早点走。”
城市没有夜晚,无论几点,从高处俯瞰,永远是一幅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景象。
杨愿站在连廊上,靠着护栏发呆。
实在太贪心了,能和方绪云有这个程度的接触,难道还不好吗?
喜欢上方绪云到现在,从始至终,都只是盼望能和她说上话而已。
到底在渴望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顺着护栏蹲下,夜风呼啸,冷过头反倒不觉得冷。
方绪云那样的女孩,肯定很多人喜欢她,也许她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譬如刚才的那个叫伏之礼的。
而自己……如果方绪云知道他背地里在网络上卖弄风骚,还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杨愿焦虑地把脸埋进双膝中,惶恐不安。
“你不冷吗?”
耳边突兀地冒出一道熟悉的女声。
他抬起脸回头一看,方绪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自己身边,俩人肩膀贴着肩膀。
这一幕太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远处,伏之礼匆匆出了方绪云的家门,低垂着头进了电梯。
杨愿想问她为什么要过来,但没问,想知道她和那个男人是何种的姐弟关系,但也没开口。
不知怎的,一切浮躁与不安,在她风一般地光临后,都蒲公英似的飞走了。
他小声对她说:“早点进屋休息,不然明天会感冒的。”
“你不怕感冒么?”
方绪云反问他,又笑了笑,“说起来,我们已经一起感冒过一次了。”
杨愿想起那天,不可避免会想到那个吻,想到那个吻,又由衷地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