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终于让地上的人有了反应,杨愿顶着红肿的眼睛爬行到她跟前,摇头,“别。”
“我要、和你、分手。”
方绪云俯视他,一个字一个字讲给他听。
像解剖一样,她想看每一刀划下去会带来怎样的效果,她喜欢这个过程。
杨愿还是摇头,想拉她的手却被她一个窝心脚踹开。
方绪云打开门,回头告诉他:“我不喜欢虚假的杨愿。”
这种事,她很有经验,所以不会犹豫,也不会手软。
当然,也不会有任何铺垫。
火候差不多到了,就可以结束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方绪云把和杨愿同一层的房子出售了,隔天就带着所有狗回了自己的别墅。
她牵了一条真德牧,在后院那片丛林里搜寻,终于,德牧叼回了那天晚上丢出去的手机。
方绪云拿着手机找了一处空地,又拾了块石头,蹲下使劲地凿。
手机被她砸得稀巴烂,屏幕碎成了渣,零件也散了一地。
方绪云回到家里,把那些,方筠心曾经触碰过的衣服、配饰、物件,全都让其余的狗搬出来一把火烧了。
她来到浴室,望着那些标注着茉莉香的洗护用品,上前将其全部扫翻在地,连同着差不多香味的香水也一并打碎了。
傍晚,方绪云坐在窗边,抽出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尼古丁使她找到了难得的平静。
九岁那年,家里发生过一场火灾。
当然,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没有人再提起。
毕竟那个家里只有她和方筠心。
家中的传统是,互不干涉。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事要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谁都没有义务对谁负责。
所以哪怕是父母,哪怕是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也没有义务陪在她们身边。
索性,她还有姐姐。
虽然方筠心也是这套价值观的继承人,同样奉行这样的处事原则,但——很可惜,尚年幼的她无论有多少鸿鹄之志,都只能被迫和同样年幼的妹妹生活在一起。
一个纵使她怎么排挤、厌恶,都无法无视的妹妹。
在一个谁也不格外关注谁的家庭里,能被管制,绝对不是虐待,反而是一种幸福。
她坚信方筠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她。
所以,方筠心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她只希望,姐姐永远关照自己。
那年方筠心十四岁。
进入中学的方筠心有了自己的社交圈、生活圈,再也不需要和妹妹成日地黏在一起。
得不到关注的日子,煎熬得超乎想象。
傍晚,钢琴老师照例完成日常教学,与方绪云告别。
方绪云站在窗前,看到钢琴老师远去的身影,迟迟没见方筠心回家。
上了初中后,方筠心回家越来越不定时。
她当然不需要定时回家,可是她定时地在等。
她希望她能像小学准时到家,准时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