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伊卡洛斯的司机接他的时间了。如果到时候伊卡洛斯还没有出现在俱乐部的话……
糸师冴理智的叫停了自己此刻胡思乱想的状态。他的大脑变得一点都不清醒,这太不像他了。他们只是暂时走丢了而已,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
糸师冴一直这么宽慰着自己,视线在人群中不停搜索着。
突然,绿松石色的瞳孔凝在一处。糸师冴敏锐的注意到远处人群中的骚动。
心似乎遥遥提了起来,在球场上无往不利的第六感此刻正持续地向他发出预警。
糸师冴直愣愣的走向人群中心,神思不属,连一路上撞到了人也没注意。
然后,他看到了……
在人群中,浑身冒血倒地的黑发少年,和身旁破碎的酒瓶。
鲜血从伊卡洛斯的额头流出,顺着重力滑到眼窝又顺着脸颊流下,远远看去仿佛血泪。脸色苍白如纸,似乎因为流血过多,连唇色也几近于无。少年身上的衬衫也被鲜血染红,远远看去仿佛盛开的血色玫瑰。
谁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是失手,也许是无意,肇事者已经狼狈逃往人群中,徒留受害者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是他的错。他没保护好他。
头脑一片空白。糸师冴扑上去,在即将碰触到少年时又冷静地控制住自己,用颤抖的手指先拨打了急救电话。
现在伊卡洛斯情况不明,他不能贸然动他。
糸师冴用生平最快的语速报出了他们的所在地。但由于骚乱的人群挡住了街道,救护车无法开进来,只得中途停车将担架搬下来。
糸师冴协助医务人员将伊卡洛斯扶上担架。在医生确认是否为受害者家属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失而复得的他无法忍受少年有片刻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少年被迅速安排进了急救室。糸师冴被挡在门外。隔着一道模糊不清的玻璃,他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内的少年,仿佛要透过这个玻璃掌握少年最新情况。
“现在再做出这幅样子有什么用?”
陌生华丽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糸师冴缓缓转身,看见了一个金发红瞳,此时正带着几分不耐和冷意盯着他的人。
糸师冴喉咙干涩。愧疚和后悔交织成剧毒的藤蔓缠绕上心脏,令他无法呼吸。此时这个人的指责也只是让那藤蔓勒紧了几分。
眼前这人并没有做自我介绍。尽管发色和瞳色不尽相同,但眉骨间的相似之处足以让糸师冴猜测到来人的身份。
“原来我弟弟就是为你每天吵着闹着要来RE。AL,”眼前这人的语气很凉。“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魅力。”
不知为何,糸师冴听了这话居然有点想笑。
魅力吗?也许吧。
糸师冴唇线紧抿,默不作声地听着最后的审判。
这人大概率是伊卡洛斯的家人。现在少年的家人上门兴师问罪,他这个带着伊卡洛斯出逃的人似乎难辞其咎。
“我会赔偿。”糸师冴语气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