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默与众人商议已毕。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骤然摆在眼前:如何再次潜入阿瓦城?如今的阿瓦城,盘查较之从前更为森严。城门处岗哨林立,城外亦时有巡逻兵丁往来巡逻!牢牢锁住了进出之路。陈云默脑中灵光一闪:当日被老茶壶带出城,走的是那处密道…是否可循原路,再入城中?然而念头刚起,便被他自行否决。那条密道,老茶壶岂会不加封锁?肯定有所防备!此路,已然不通。商议无果,陈云默遂率众人亲赴城门附近探查。果见守城兵卒对来往行人盘问极严,翻检行囊,审视面貌,一丝不苟。众人苦守半日,竟寻不到一丝可乘之隙。只可惜他的游行僧这个身份不能用了。林小蛋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头,怎么办!”陈云默眉头紧锁,思索片刻,缓缓道:“先撤,从长计议。”众人返回临时藏身处,气氛凝重。商议再三,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险路了。再寻一处城墙根下最隐秘、土质松软的角落,挖掘地道潜入。这法子耗时费力,动静难掩,风险极大,但眼下别无他选。刚回到临时住点,未及喘息。负责外围警戒的胡天煞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气息急促:“头儿!有情况!”陈云默霍然起身,手已按上匕首:“讲!”话音未落,洞口光线一暗,一个熟悉却带着尘土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何三刀。他一身猎装沾满草屑泥点,脸上带一丝异样的兴奋。这些天,一直是他负责外围打猎负责众人的食材采集。三刀抹了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急促道:“头!我在西边老林子打猎,追着箭过去,野味没影了,却撞见……”随后何三刀便把他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何三刀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林间那一只肥硕野兔。他缓缓抽出背上用削制的竹制投矛,手臂肌肉绷紧,正准备给它一击。“嗖!”一支短小迅疾的弩箭,带着破空声,抢先一步贯穿了野兔的脖颈!野兔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瘫软在地。何三刀心中一惊,瞬间缩回灌木丛后。他暗骂一声晦气,以为是撞见了附近山里的猎户。他耐着性子,打算等对方取了猎物离开再走,免得被人发现。然而,当那射箭之人从十几丈外一株巨树后踉跄走出时。何三刀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打消了“普通猎户”的念头。那人身形精悍,动作间却带着明显的滞涩和痛苦。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更让何三刀吃惊的是他的服饰。而且他头发是束发的,服饰虽然残破。但是和附近的山民和阿瓦城城中居民明显不一样!“怪了,哪里来的奇怪猎户?”何三刀暗自嘀咕。他伏低身体,紧紧盯着对方。那受伤的极度警觉,重伤之下仍不断扫视四周,眼神很警觉。他艰难地拎起野兔,却未急于处理,反而绕行灌木丛。借着溪石的动作暗中观察身后。何三刀心头一沉,这人的反追踪手段绝非普通猎户所能,如此小心谨慎。受伤男子走的路线极为刁钻,专挑一些荆棘草丛深处。他走走停停,体力几近透支。何三刀潜伏观察,见他拨开藤蔓闪身进入狭窄石缝,洞口旋即被垂落的藤蔓遮掩。宛如天然生成。确认洞内无人进出后,何三刀悄然离去,返回营地报告。-陈云默听完微微皱眉:你做得对,那人确实古怪。这缅北深山,各族猎户众多。生面孔出现不足为奇。”“或许是哪个部落在逃难的也有可能?众人闻言稍懈。赵铁柱挠头:说不定是被熊瞎子伤了,躲洞里养伤呢。陈云默话锋一转:但众人心头一紧。一个重伤的猎户,能有这般反追踪本能,找到天衣无缝的藏身处他眼中精光闪烁,这事也不对劲!三刀,确认他一直在观察身后?千真万确!何三刀重重点头。那就更要查清。陈云默声音低沉:此事反常,无论他是谁!”“既然出现在我们这个藏身点附近,就不能放任不管。在我们眼皮底下藏个不明不白的,风险太大了。“头儿,你的意思是?”赵铁柱问道。“盯住他!”陈云默果断下令。“三刀,你熟悉路径。”“带王老七和李石山轮班去那个洞口附近潜伏观察!“切记,绝对不能被其察觉!”“明白!”三人齐声应道,随后监视逐渐展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云默正与赵铁柱等人在反复布局挖掘地道的细节。天色很快下来,夕阳西下。“头儿,铁柱哥!”何三刀带着急促回来了。这次他带着吃惊,“头!有重大发现!那人……十有八九是明军的人!”陈云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明军?三刀,你看到了什么?说清楚!”何三刀努力平复喘息,语速快而清晰:“我按点去盯梢,刚到老位置趴下不久,那人就出来了!”“走路都打晃,脸色白得像纸,看样子是去溪边取水。”“就在他弯腰舀水的时候,动作大了点,左边胳膊的袖子滑上去一大截!”“我离得不算太近,但是正好!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小臂外侧,刺着几个墨黑的汉字!”“刺青?汉字?!”赵铁柱失声问道。参军刺青一直都有,宋代以前则是在面部。而到了明代,明军士卒多有在手臂上刺字以示忠勇的传统!而且他们一行人中,有一些原来的明军队伍过来的就有刺青。比如张疤脸和吴大缸就有。当然陈云默出生于老闯营,是流贼那边的,他自然没有刺青。而他之前之所以一直对老茶壶心存疑虑,正是他身称出自军营,然而手臂上未见刺青。“对!是汉字!”何三刀用力点头。“字不大,是个‘忠’字!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和老吴(吴大缸)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吴大缸的左臂,那里赫然也刺着一个“忠”字。(顺带一提,刀疤脸的刺青则是“义”字。)陈云默突然想到一个细节。问道:“三刀,你之前说,这人是束发的?”“没错!”“手臂有汉字刺青!未剃发!”陈云默霍然起身。所有的疑点,有了最合理的解释!“错不了!”陈云默斩钉截铁,声音难掩激动。“此人必定是李晋王派来的!而且是血战余生!高塔那场恶战,恐怕就他一人活了下来!”何三刀紧接着补充:“他回山洞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那虚弱的样子绝不是装的!伤势怕是拖不得了!”陈云默的心猛地一沉。“铁柱,挖地道计划暂停!”他当机立断,语速飞快,“我们得先接触这人,把他救下来,问个清楚!”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石头!立刻准备所有金疮药、止血散,还有干净布条,动作快!”“我亲自去看看他!”陈云默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我出面才够分量——张疤脸、吴大缸,你们俩也有刺青。”“应该能让他相信。带上药和食物,跟我走!”“铁柱、小蛋!带几个兄弟,在通往山洞的要道两侧设伏警戒!提防着点!”“其他人留守,扩大营地四周警戒范围!立刻收拾好紧要物品,随时准备撤离!”“都清楚了吗?”陈云默沉声问。“清楚!”众人齐声低喝。“行动!”:()明末:铁血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