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世被这声质问震得浑身一僵。他自知理亏,脑中一片混乱,张口结舌:“这…阿克敦大人,你听我解释…这绝非针对你…只是…只是以防万一…”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扫向阴影处。急切地想制止阿勒泰,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清楚。“误会!这是误会!”“误会?!”阿克敦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给我把这个包藏祸心的叛逆绑了!!”他身后两名最精锐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塔克世,手中绳索已然抖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阿克敦果然对大人动手了!”一声狂吼从阴影中炸开!正是阿勒泰!他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大人有危险!快!跟我上!杀了阿克敦这个反贼!”阿勒泰如同疯虎般率先冲出阴影。手中腰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阿克敦亲兵!噗嗤!刀光闪过,血花四溅!那名亲兵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阿克敦反啦!诛杀逆贼!”阿勒泰一边疯狂砍杀,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他身后,埋伏的士兵也如同鬼魅般从墙头、巷角蜂拥而出,嚎叫着扑向阿克敦的亲兵队伍!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巷道成了血腥的修罗场!阿克敦听到伏兵杀出伴随着“阿克敦反了”的大喊,顿时一愣。“我我反了??”随后他明白过来,匆忙指挥亲卫队抵抗住。“快,拦住这伙反贼!”塔克世的伏兵人数虽少,但胜在埋伏已久。骤然发难,气势如虹。打了阿克敦亲兵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从黑暗中冒出来,凶狠异常,瞬间又砍倒了数名仓促拔刀的亲兵。阿克敦的亲兵虽然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但事发突然,被压缩在狭窄空间内。阵型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各自为战,仓促应敌。一时间,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打得节节后退,惨叫声不绝于耳。只能凭借个人武勇和精良的甲胄勉强支撑,苦苦抵挡。“顶住!结阵!给我杀光这些叛逆!”阿克敦目眦欲裂,一边挥刀格开袭来的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同时破口大骂:“塔克世!你这阴险狡诈的匹夫!竟敢设伏杀我!”“杀啊,塔克世反啦,杀光他们!”“阿克敦反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杀啊!”兵器交加声,大喊声不绝于耳。“阿勒泰!住手!你们!快退下!不是现在!!”塔克世此刻更是心急如焚,又惊又怒。几乎要吐血!他一边狼狈地躲闪着阿克敦亲兵的擒拿,一边冲着阿勒泰的方向大吼:两名离塔克世最近的伏兵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动作立刻出现了迟疑。阿克敦的亲兵此刻已经杀红眼。看到这两人发呆,有机可乘。几人便冲上去便直接把这两人乱刀砍死。阿勒泰看到此时场景顿时大急,大喊:“发什么呆!给我杀!谁都不许退!!”“大人被挟持了!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在逼我们退兵!救他!继续进攻!杀光他们才能救出大人!”“杀啊,救大人!!杀光这些叛贼!”“杀光他们!”伏兵和阿克敦的亲兵已经杀红眼,让他们停下也不可能的。谁停下,对面的马上就能趁机结果了他。塔克世目睹此景,一颗心彻底沉入了死水。呆立半晌。嘴巴张嘴却喊不出声音来。-阿克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被怒火淹没!他原本只是打算绑了塔克世再审。但是随着看着自己忠心的部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眼中怒气更炙,死死的盯着塔克世。“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给我死来!”阿克敦认定塔克世就是幕后主使,此刻的解释不过是虚伪的表演。他不再有任何留手,暴喝一声,如同出闸猛虎。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带着必杀的决心,狠狠劈向塔克世!塔克世大惊失色,仓促间只得拔出佩刀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柄利刃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总兵府外,几名原本是监视用的阿克敦的亲兵已倒在血泊中。郑四维正在发号施令。“传令!”“立刻封锁通往满城军营和此处的主要隘口!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通过!违令者,格杀勿论!他要将混战双方都堵在巷道那片区域。防止战火蔓延失控,更要隔绝消息,防止其他部队介入!“其余人!随本总兵去‘平息叛乱’,‘保护’二位大人!”,!郑四维带着大队精锐绿营兵,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良久之后,纷乱逐渐平息。郑四维志得意满的回到了总督府。他卸下了盔甲,只穿着常服。“哈哈…哈哈哈!终于!”郑四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看着两个放在木匣里面的人头。“成了!成了!阿克敦!塔克世!你们两个碍眼的绊脚石!荆州城!现在是我郑四维一个人的了!”他长长地、无比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踱到窗边,猛地推开紧闭的窗户,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但,一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捞出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房门。随后房门被关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谁?”郑四维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当看清是阿勒泰时,他先是一愣。“阿勒泰?你…你竟还活着?很好!塔克世虽死,但你…”“嗯,也算尽忠了。本总兵念你忠勇可嘉,从今日起,你就…”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阿勒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笼罩住了郑四维。阿勒泰动了。没有怒吼,没有任何宣告,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驱动下的动作。一步踏出!身影在昏暗烛光下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步的距离!郑四维甚至来不及思考!他只看到寒芒刺出,一条带着死亡气息的白光直噬自己心口!武将的本能让他于千钧一发之际拼命侧身闪避!“噗嗤!”匕首未能刺中心脏,却深深扎进了右胸!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伴随着冰冷的麻痹感瞬间炸开!郑四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踉跄着向后猛退,“哐当”一声撞翻了沉重的书案!“你…你…究竟是谁?!”郑四维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伤口。“豹枭营凌夜枭。”郑四维自然听过邓名手下的精锐豹枭营。他睁大双眼临死前更是不解“豹枭营为什么我不是马上要献城了吗”“郑总兵你一直待价而沽,极为贪婪你这种人不应该存在”“如果你早做打算未必不能救你一条命”原来原来如此他死前终于明白是他的贪婪最终害死了他。匕首化作一道死亡的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没入郑四维的咽喉!凌夜枭面无表情,如同完成了一件最寻常的工作。他弯腰,动作利落地从郑四维的脖颈上扯下总兵印绶的丝绦。冰冷的铜印落入掌心。他又从散落染血的纸堆旁,捡起象征正蓝旗和镶黄旗兵权的半块虎符。那是郑四维收拾阿克敦和塔克世的战场获得的。三枚染血的权柄在手,沉甸甸的,却激不起丝毫波澜。他不再看地上那尸体,转身,推开书房的门扉。大步走入黎明前的黑暗。靴子踏过总兵府回廊的石板,发出单调的回响。-“呜呜呜”城外,雄浑的号角声撕裂了寂静!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咚!咚!咚!咚!”蓄势已久的西路军大军,如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向着荆州城发起了进攻!“开…开城…”张二富和众绿营兵,用力推开城门开关。沉重的荆州城门绞盘,在“嘎吱”声中,被缓缓转动。巨大的城门,在黎明的映照下,一点一点的打开。当西路军主将周开荒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洞时,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勒住战马,目光瞬间锁定了阴影中那个向他平静颔首的身影。凌夜枭走上前,双手平举,奉上那三枚在微光中依旧反射着血光的权柄。总兵印、正蓝旗虎符、镶黄旗虎符。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幸不辱命,荆州城,献于周将军。”城门,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投射进来。:()明末:铁血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