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云默、张疤脸、刘五三人换上缅军皮甲。挎着缅刀,故意将脚步声放重。装作一副漫不经心又略带警惕的样子,沿着江边巡逻。方向直指清兵小队潜伏的区域。果然,没走多远。陈云默敏锐地察觉到侧前方灌木丛中有极其轻微的异响。想必那就是那群鞑子兵精锐藏身之处。那群鞑子兵显然也发现了这队“缅兵”。但他们选择隐匿,不愿节外生枝。陈云默心中冷笑,要的就是你们躲!他故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状。大声对张疤脸和刘五用半生不熟的缅语说话。声音也足够让隐藏的清兵听到:“咦?那边草丛里好像有动静?是不是野猪?”张疤脸会意,也粗着嗓子附和:“不像,好像…是人的影子?鬼鬼祟祟的!”刘五立刻按照计划,装作紧张地拔出缅刀。指向那片灌木丛,用生硬的汉语大喝一声:“什么人?!躲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不然放箭了!”隐藏在灌木丛中的清兵小队长心中一惊。暗骂这些缅兵眼睛真毒。他原本想悄无声息地避开,但对方已经喊破,若不出面,反而更惹怀疑。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缅兵。他迅速权衡:对方只有三人,若能瞬间击杀灭口,也可行。但他仔细观察,发现那三个“缅兵”站位分散,且手都按在刀柄上。似乎有所防备,并非毫无经验的蠢货,瞬间击杀的风险很大。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陈云默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见他迟疑不出,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对刘五喊道:“他们不出来!肯定是奸细!快发信号!叫岛上的弟兄们撑船过来围住这片林子!”这一下彻底击中了那名清兵小队长的软肋!他们此行是秘密行动,最怕暴露!若是引来岛上大队缅兵。他们这几个人根本说不清,任务必然失败!“且慢!”清兵小队长不得已,只好压着怒气。从灌木丛后站起身,另外七名清兵也无奈地跟着现身。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用生硬的汉语解释道:“几位军爷误会了,我们…我们是过路的商队护卫,在此歇脚,并非奸细。”陈云默心中冷笑,商队护卫穿精铁锁子甲持强弩?骗鬼呢!他脸上却装作将信将疑,上下打量着他们:“商队护卫?你们这打扮可不像…兵刃倒是挺精良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前踱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清兵小队长心中焦急,只想快点敷衍过去。手暗暗向背后的同伴打手势,示意准备随时动手。然而,陈云默要的就是他们紧张!就在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时,陈云默突然脸色“大变”。仿佛终于认出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清兵腰间的制式腰刀和强弩,尖声大叫:“不对!他们是清国官兵!是奸细!快跑!回去报信!!”此地离江心岛有一定距离,大声叫嚷不会立刻惊动岛上,但足以让清兵恐慌。这一声叫喊!彻底打破了清兵小队长的侥幸心理!他脑子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行踪彻底暴露!绝不能让这三个缅兵跑掉报信!“杀了他们!”清兵小队长再也顾不得其他,面目狰狞地怒吼一声。拔出腰刀就扑了上来!其他清兵也立刻动手,强弩抬起!“快跑!”陈云默要的就是他们动手追击!他大吼一声,和张疤脸、刘五三人转身就往预设的伏击圈。上游废弃驿站的方向亡命狂奔!他们跑得毫无“章法”。显得惊慌失措,却恰好躲过了第一轮弩箭。“追!一个都不能放跑!”清兵小队长眼睛都红了,带着手下精锐猛追过去。此刻他们只想灭口,根本无暇思考这是否是一个陷阱。这些清兵脚力极好,哪怕穿着盔甲,依然速度惊人。陈云默如果全力奔跑,自然可以轻松逃走。不过此人他三人只是故意引他们追来,他暗自计算着距离。当那群鞑子兵猛地冲过一片看似普通的草丛时—“就是现在!”埋伏在废弃驿站断墙后的赵铁柱看得真切,猛地一拉绳索!“噗通!噗通!”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清兵猝不及防。直接被突然绷起的绊马索绊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放箭!”陈云默同时发出怒吼!埋伏已久的弩箭骤然发射!自草丛中疾射而出!然而,这些清兵人人披甲,寻常箭矢难伤。只听得一阵密集的“叮当”作响。大多弩箭射在精铁甲片上都徒劳地的弹飞,竟难以穿透!唯有一名清兵运气极差,一支弩箭刁钻地穿过甲叶缝隙没入其咽喉!,!他一声未吭,便重重地扑倒在地。“有埋伏!”清兵小队长惊骇欲绝,终于明白中计!余下的清兵虽惊不乱,迅速靠拢成阵。他们迅速寻找掩体,手中强弩咔哒上弦,凌厉地寻找着反击的契机。豹枭营队员陈九斤正欲从石后转移。一支弩箭却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他的胸膛。他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胸前迅速蔓延的血迹,仍竭力想举起手边的弩,嘶声道:“杀…杀光他们…”话音未落,人已轰然倒地。身旁的张疤脸目睹此景,双目赤红,悲声怒吼:“九斤哥!”几乎同时,李石山带领的第二梯队从侧翼树林中猛地杀出。以缅弩发动第二轮齐射!又一名清兵闪避不及,被箭矢射中脖颈,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清兵小队长心知中计,困兽之斗反而激起了凶性。他锐利地判断出伏击者人数有限且装备杂乱。竟怒吼一声,带头和剩余四名清兵互相配合。向李石山等人的方向发起反冲锋!一瞬间,就撕裂了李石山组织的防线!就在这时,一道灵巧如燕的身影骤然从旁边的树上落下!正是人称“燕子阿七”的王老七。他身法轻灵,犹如鬼魅般落在一名正欲张弩射击的清兵身后。那清兵察觉身后风声,刚欲转身,王老七手中短刀已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清兵颈侧甲胄的缝隙中刺入,猛地一划!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那清兵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踉跄两步,重重倒地。另一侧,何三刀大吼一声,迎上一名冲来的清兵。他刀法迅猛,接连三刀皆劈在清兵同一块甲片上,火星四溅。终于将甲片砍裂,刀尖顺势划伤了清兵的手臂。那清兵吃痛怒吼,反击一刀震开了何三刀,却也被其悍不畏死的打法所阻。吴大缸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勇力。他见一名清兵弩箭射来,竟不闪不避,用手中厚重的刀身猛地一拍。将弩箭砸飞!随即他如同疯虎般冲上前,借助冲势一刀狠狠劈下。那清兵举刀硬架,“铛”的一声巨响。精钢腰刀竟被吴大缸这含怒一击震得脱手飞出。清兵虎口崩裂,骇然后退。吴大缸率先猛扑上前,一刀狠狠劈向清兵面门,逼其慌忙招架;几乎同一瞬间,赵铁柱从背后暴起发力,厚重的大刀携着风声拦腰横斩!那清兵虽身披盔甲,却难挡这前后夹击的连环劈砍。几声金属撕裂的刺耳声过后,甲片崩碎、刀刃入肉。他最终踉跄倒地,在两人合击之下殒命当场。清兵小队长目光森冷,目标明确,直扑李石山而来!李石山猛地和他迎上,挥刀硬接。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刀锋相撞,火星迸射。刚一交手,李石山便觉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那小队长身披重甲,更是有恃无恐,刀势沉重凌厉。李石山勉力招架不过数合,便已左支右绌,彻底落入下风。稍一疏漏,对方刀光骤然斜劈而下,虽被他仓促闪避。却仍未能完全躲过,锋刃撕裂皮甲,深深嵌入肩头!鲜血顿时涌出,迅速染红半截衣袖。李石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豹枭营队员周铁牛见李石山遇险,奋不顾身地横挡过来。却被清兵小队长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中胸口。他口中喷出鲜血,却仍奋力向前一扑,死死抱住那清兵小队长的腿,嘶吼道:“快走…!”话未尽,却被旁边的一名清兵反手一刀刺入后心。但周铁牛死前的纠缠,也为李石山争取到了宝贵的后退时间。李石山目眦欲裂,狂喊:“铁牛—!”陈云默眼见兄弟接连惨死,怒火焚心。他狂吼一声,猛地扑向那名刚杀死周铁牛的那名清兵。那清兵见状急忙挥刀格挡,但陈云默含怒之下,刀势凌厉无匹,两刀硬碰。陈云默手中的缅刀竟应声而断!他却就势一滚,捡起地上阵亡清兵的精钢腰刀。返身一记迅捷无比的斜劈!那清兵格挡不及。被一刀重重砍在肩颈连接处,虽有护颈阻挡。仍被巨大的力道劈得肩膀削掉了一角,顿时失去了战斗力。此时,清兵小队长见到又一部下折损。而且看着陈云默十分骁勇。料想他人肯定是这伙人的头目。于是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挥刀直取陈云默!陈云默毫无惧色,举刀相迎,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闪烁,金铁交鸣,转眼间已硬拼了十来个回合。这些清兵果然非同一般,不仅人人身着精甲,战斗素养更是极高。即便遭遇伏击又折损数人,剩余者仍骁勇异常,悍不畏死。尤其是这清兵小队长,一身铠甲格外精良,寻常攻击根本难以破防。,!加之其刀法老辣、经验丰富,竟一时与陈云默战得难分高下。豹枭营虽凭借地利和一股血勇一度占据上风,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另一边,一名虽被何三刀所伤清兵非但未显颓势。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狂吼着一刀便将扑上来的豹枭营队员孙大胆拦腰斩断!孙大胆半截身子摔落在地,竟仍未立刻气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生命中最后一刀,狠狠砍中了那清兵的小腿,厉声嘶吼:“兄弟们…报…”话音未落,便已彻底没了声息。另一名清兵钢弩射完了箭矢,竟倒持弩身当作铁棍挥舞,挥的虎虎生风。刘五躲闪稍慢,肩头被砸中,他惨叫一声,大为吃痛。陈云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都在滴血!这些全是跟随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生死兄弟!没想到伏击这伙清军,才交战片刻。就已折损三人!悲愤交加之下,他手中的刀势愈发凌厉,每一招都蕴含着怒火与恨意。那清军小队长原本仗着盔甲坚固。尚能与陈云默勉强战平,陷入僵持。但此刻他只觉对手身法越发诡异灵活。刀招也越发狠戾,而自己的体力却逐渐不支。更让他心惊的是,四周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渐渐停歇。他眼角余光急速一扫,骇然发现带来的七名精锐部下竟已全部战死!他内心极为震惊!这些大清勇士可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群‘缅兵’究竟是什么人?战力竟然如此之强?又见远处江心岛方向似有缅兵被惊动。火把晃动,人声隐约传来。他虚晃一刀,逼退陈云默,恨声道:“今日之仇,必报!”说罢竟毫不恋战,转身疾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陈云默刚追了几步,随后也发现了岛上的动静。亦知此地不可久留,强压怒火与悲痛,嘶声下令:“快!收拾战场!带上阵亡兄弟的遗体,还有拔光清虏的装备和弩箭,快走!”豹枭营残存的众人含泪抬起陈九斤、周铁牛、孙大胆三位弟兄的遗体。迅速消失在黑暗的丛林之中。-“呜——呜——”江心岛方向,突然传来了缅军示警的号角声!显然,岸边林间的厮杀声终究没能瞒过岛上的守军。几艘轻快的长舟迅速离岛,破开水面,朝着传来动静的岸边疾驰而来。船上的缅兵紧握兵器,神色紧张,如临大敌。然而,当他们踏上岸边,冲入方才爆发激战的林地时。想象中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林间的草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被践踏倒伏的草丛和血迹、几截断裂的兵器,以及…七具被剥得只剩下内衬衣衫的金钱鼠尾辫尸体。“快!”他不敢怠慢,立刻对部下下令。“立刻回岛,向长官禀报!”“发现清国人尸体,疑与不明势力发生冲突!请长官定夺!”:()明末:铁血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