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去,熊胜兰却单独留了下来。邓名目光落在她身上,知道她有话要说,带着暖意说道:“坐。”待熊胜兰依言坐下,他神色转为认真:“流民安置要紧,但恐有清廷探子混入其中,窥探军情。”熊胜兰会意点头:“军门所虑,正是妾身要说之事。”“嗯,”邓名目光灼灼,“你手下的暗探需动起来,加派人手,盯紧可疑之人。”熊胜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带着笑容:“军门放心。妾身可不是吃素得。”“我已经吩咐手下,武汉三镇周边的情报网已经慢慢布置开了”。堂内一时安静。邓名凝视着她那柔和的侧脸,声音低沉温和:“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莫要太过劳累,身子要紧。”熊胜兰心中一暖,抬眼看他,眼中波光流转:“妾身自然是记得的。”两人目光相缠,无声的情愫在空气中流转。-熊胜兰知他军务繁忙,不再多留,起身盈盈一礼,便悄然离去。书房内重归寂静,邓名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踱步至案前,再次拿起那封从洪承畴密室搜出的、吴三桂的亲笔密信。指尖划过上面“已遣使入缅,迫缅王交出永历”的字样,眉头紧锁。“永历陛下…”他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陈云默那张坚毅果敢的面容。此番深入缅境,营救陛下,无异于虎口拔牙,九死一生。若非有豹枭营这等精锐,他绝不敢行此险棋。想到豹枭营,邓名的心神稍稍安定,一丝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秘密力量,是他穿越至此乱世后,最重要的依仗之一。“来人,”他沉声道,“唤沈竹影来见。”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来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豹枭营统领,沈竹影。“主公。”沈竹影抱拳行礼,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竹影,进来坐。”邓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于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他向来不拘俗礼。看着沈竹影,邓名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他刚刚穿越不久。凭借远超时代的见识和从后世表哥那里学来的格斗技巧。他那位在特种部队服役的表哥,可没少操练他。开始在军中挑选苗子进行特训的场景。那时,他看中了还是普通哨官的沈竹影和身手矫健的陈云默。他记得自己当时在校场上,亲自演示后世军体拳的擒拿格斗技巧。一招制敌,干净利落,让包括沈竹影在内的众多老兵悍卒都看得目瞪口呆。“看好了,这招叫‘挡击冲拳’,讲究的是格挡与反击一气呵成!”“这招‘绊腿压肘’,近身缠斗时最是实用!”还有那些融入了散打理念的侧踹、低扫腿,强调攻击要害。追求效率的狠辣招式,都让这些习惯于大开大合战场搏杀的古代士兵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邓名不仅教技巧,更将后世特种部队的训练精神带了进来:极限体能、野外生存、潜伏渗透、小组协同作战…他将挑选出的精锐集中起来。进行着近乎残酷的训练。沈竹影和陈云默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两人武艺高强,心智坚韧。更难得的是对邓名绝对忠诚,仿佛天生就是做特种兵的料。邓名常暗自感慨,自己这个“伯乐”,算是找到了真正的“千里马”。在他的亲自督导下,豹枭营从无到有,渐渐成型。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尖刀。邓名待沈竹影依言坐下,便沉吟道:“武昌此战,俘获的清军兵将数目不小。”“眼下我们虽以赎换之策应对,但这些人放归回去,终究是重归清廷麾下。”“我想着,能否借此机会,在这些人当中,或是在管理俘虏的环节,安插下我们的人手?。”沈竹影闻言,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接口道:“主公所虑,正是兵家之要。此事,属下已经着手安排了。”“哦?”邓名眉梢微挑,露出询问的神色。沈竹影语速平缓:“凌夜枭近日与一位在清军八旗权贵搭上了线。或可在将来某些被赎归的官兵中,埋下关键的钉子。”邓名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邓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竹影,这些事情你安排即可,不必事事回禀。”“是,主公。属下明白。”沈竹影简练应答,并无多余言语。-赵天霞雷厉风行,一回到自己的营帐。目光扫过厅外侍立的亲卫,沉声唤道:,!“去把王承业王参将叫来!”不一会一名身材精悍、面容沉静如古井的中年将领应声抱拳而来。他脸上有一道自眉骨划至下颌的旧疤,那是血战余生的老西营印记。赵天霞直视着他,声音斩钉截铁:“论功行赏,军门有令!你自随我兄长起兵,辗转血战十数载,忠勇无匹。”“更在武昌之战时,以身为饵,掩护得我周全,身被数创犹死战不退!”“即日起,我擢升你为我虎威军--副将!”王承业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旋即恢复坚毅。赵天霞继续下令:“先前军门吩咐我督办清点收编俘虏之事,你可按袁象袁将军的吩咐。”“做好文书记录登记造册,务必尽快统计出来禀告军门。”“其他军中要事,只要我不在,你皆可代我定夺。”“记住,一定要恪尽职守,不可疏忽。”“末将领命!必不负邓军门,不负将军所托!谢将军!”王承业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音低沉却沉稳有力。-周开荒这边更是风风火火。他回到军营,看到大伙都在忙活。他一把搂过旁边一个同样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亲兵队长。油乎乎的手掌把对方胸甲拍得砰砰作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李大锤!还有你们,都过来!听好了!”“俺义父给咱们赐了大号了!咱现在可是响当当的‘雷火军’!”他吼得震天响,仿佛要让全城都知道这荣耀的军号。李大锤和周围几个亲兵马上凑热闹过来。听到了都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激动。周开荒继续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下令:“李大锤!论本事,你抡锤子拆墙头不输俺老周!”“论交情,咱俩在闯营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现在俺义父说了,主将要选副将,得是忠勇能干的兄弟!”他环视一圈,目光带着难得的认真,虽然只是一瞬。“就你了!从今儿起,你就是俺老周这‘雷火军’的副将!”李大锤咧开大嘴。正要像往常一样应声。周开荒却突然想起什么,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有的郑重:“诶,等等!俺义父可叮嘱了,选副将要慎重!”“这可不是光能打就行的!你得认真起来!”他努力回忆着邓名的话,组织着词句,“…那个…得是能扛事儿、信得过的!城墙上那些修补的活儿。”“还有盯着那帮新来的小子别偷懒耍滑,全交给你了!”“出了岔子,俺老周挨板子之前,先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听明白没?”李大锤看着主将那副努力想显得“慎重”却依旧凶神恶煞的模样。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无比亲切可靠。他“啪”地一个抱拳,声如洪钟:“多谢将军,请将军放心!也请邓军门放心,”“俺大锤这条命是您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雷火军的差事,豁出命也给您办妥帖!”“城墙修不好、新兵管不严,您不用拧,我自己把脑袋摘了给您!”“哈哈!好!这才是俺雷火军的好兄弟!”周开荒满意地大笑,又重重拍了李大锤两下,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行了!这儿交给你了!”“俺老周明天要去阅马场,给咱雷火军挑更多能打的好汉去!”说罢,他抓起桌边啃剩的半只鸡腿,一边啃着。一边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议事厅。留下李大锤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咧着嘴开始吆喝人手继续忙活。:()明末:铁血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