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缅兵旁边,正是之前的那个货郎。那个货郎远远的看到了陈云默,他用陈云默完全听不懂的缅语。大声的旁边和缅兵说话,就跟指认凶手似的,手指指向陈云默所在的位置!糟了!被卖了!陈云默的瞳孔骤然萎缩!他根本听不懂货郎在喊什么。但那缅兵随之投来的凶狠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跑!他猛地将身体一矮,借着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子作为遮挡。利用杂物掩护甩脱追兵。如游鱼般在窄巷急窜。缅兵的追赶步伐很快。但是陈云默久经战场的动作更快。他迅速翻墙入了拐角的一间半塌仓库,屏息听着缅兵脚步声远去。苦力的装扮已暴露!他迅速扒下破褂,从仓库角落翻找了一番。幸好这仓库里面有些破衣服行头。-眨眼间,从就一个苦力变成了一个拄着拐棍,头戴草帽的老头。确认安全后,才慢慢的拄着拐棍出来城里已经有不少缅兵开始抓汉人生面孔来询问了。幸好城门口的士兵还没收到消息。他强抑焦躁,维持着老头的蹒跚姿态,不疾不徐地随着人流挪出城门。刚出门没多久。身后城门方向猛地传来刺耳的号角。夹杂着一阵急躁的缅语厉吼声。陈云默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猜得到,肯定是要关闭城门抓奸细了。身后的城门已被缓缓关闭。陈云默不急不缓的走到僻静处。趁没人注意,随后身形隐藏在旁茂密的灌木丛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冰冷的后怕瞬间浸透脊背。好险!缅兵的反应竟如此迅速!若非早一步出城,此时恐怕要多费一番周折了!陈云默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没想到只是打探下那个塔楼的消息。这里的缅兵就跟如临大敌似的。看来那个塔楼的确有些猫腻,也很重要。他深深后悔,自己这次确实是太心急了!万一引起了敌人的警惕,那麻烦可就大了!尤其让他揪心的是,郭麻子和林小蛋这会儿还不知道出城了没有!早前他吩咐过这两人,让他们想办法进城去搞点必需品回来。现在城里风声鹤唳,缅兵到处盘查汉人面孔。他们两个会不会撞上?会不会被拦住?他们这一行人,刚到缅北不久,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都还没摸清门道,立足未稳。行为举止,处处都透着生疏,很容易露出马脚被人盯上。以后行事,必须得加倍小心,步步为营才行。心急则乱,陈云默观察情形,不停的思索着对策。-过了半个时辰,从城门又打开了,慢慢走出来了一队云游僧。显然云游僧显然地位更高,不会受缅兵盘查。他看到这里,顿时心里一亮。有了!他可以伪装成云游僧!他跟着这队云游僧出门,等待着机会。他原计划是制造混乱,再偷走云游僧人的法器度牒。不过陈云默怕他们报官。僧侣的东西被偷的话。缅人肯定会重点盘查。不行,不能直接偷!他跟了这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当他看到前面有条湍急的小河,顿时觉得机会来了。果然这群约五六人的云游僧要渡河。陈云默迅速从侧边走在他们前头,隐匿在下游芦苇丛中。目光锁定了队伍末尾一位背负僧包的老僧。他们正小心翼翼地踩着青石板依次过河,水流浑浊而迅疾。僧人们赤脚踏上长满湿滑青苔的石阶。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口中低诵着经文。队伍末尾的老僧尤为吃力,他年纪最大。背负的僧包似乎也最沉,压得他脚步有些虚浮。陈云默屏住呼吸,时机稍纵即逝。就在老僧行至渡口最湿滑、水流最湍急的转弯处时—“噗嗤!”一声轻响,极其细微,淹没在哗哗的水声中。一颗被陈云默用巧劲精准弹射出的、裹着厚厚泥浆的小石子。不偏不倚,正打在老僧即将落脚的石板边缘!老僧本就重心不稳,脚下一滑,顿觉天旋地转!“啊呀——!”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噗通一声砸进浑浊的急流里!“师兄!”“快救人!”前面的僧人惊觉回头,纷纷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施救。但水流太急,落水的老僧瞬间被冲离渡口。只剩下挣扎的手臂在水面扑腾了几下。众僧大乱,扑向河岸,无人顾那个被冲走的僧包。成了!陈云默心中低喝,身体已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顺着芦苇丛向下游潜去。他熟悉水性,如一条游鱼,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扎下,伸手一捞,牢牢抓住了下游冲过来僧包。,!他并未停留,立刻原路潜回。偷偷的回头看到那边岸上。老僧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呛咳着,脸上毫无血色。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僧人们围着他,拍背顺气,庆幸着人还活着。陈云默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抱歉了,是急从权,只能对不住你了。”“师兄!万幸!万幸佛祖保佑啊!”一个年轻僧人激动地合十。老僧剧烈地咳嗽着,虚弱地摇头,眼神涣散:“包…我的包…度牒…钵法衣啊…”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那里面是他云游的身份证明,是他的“饭碗”!“定是被龙王爷收走了!”另一个僧人望着依旧奔腾咆哮的河水,心有余悸地断言。“师兄能捡回性命已是佛祖开恩!那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吧!”“定是师兄往日修行,今日才得此福报消了这劫难!”这话如同重锤砸在老僧心头。他看着眼前汹涌的、刚刚差点夺走他性命的河水。再想想那被吞噬无踪的僧包。顿时有些无可奈何。“罢了…罢了…”老僧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混着河水淌下。“是贫僧修行不够…惹恼了河神…收走便收走了吧…只求…只求让我平安回到瓦安寺…”他再也不敢看那湍急的河水一眼。僧人们搀扶着惊魂未定、彻底自认倒霉的老师兄。匆匆离开了这“不祥”的河边。“瓦安寺吗?以后有机会去赔罪,如果还有命的话。”他不禁自嘲心道。待他们走远后,陈云默躲到一处隐秘处,打开了那个湿漉漉的僧包。他把里面的东西摊开了。拿出里面的衣服和法器和度牒还有一些经书,都已经湿透了。他需要把这些东西都晾干,他拿出匕首,开始剃发。此时上午的太阳正炎热,等了约一个多时辰,衣服渐渐干了。随后他穿上僧侣衣。感觉还算合身。“衣服太新了…”他用匕首,挑破肘部、膝弯,又顺衣襟割出几道裂痕。往缺口处抹一些泥巴,再摊开在日头下曝晒。不过片刻,那僧衣便似穿了十年不止。最后是铜钵。他抓起一把粗砂,沿钵内壁发狠旋磨。顿时铜钵也旧了很多。他弯腰拾起晒硬的度牒筒插回腰间。陈云默念了一句口号:“阿弥陀佛,贫僧--西拉都”,他变成了一名僧人。至于西拉都这个名字,他也是按度牒上的名字编的。:()明末:铁血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