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师刚上来时,就提出一个口号:“向空3师、4师学习,向空12师看齐!”
起初,空联司命令15师“感受空战”。每天,他们都和老大哥部队一起战斗出动,可一遇上敌机,老大哥部队扔掉副油箱就开干了,可他们呢?只能眼巴巴地看别的部队打,自己却要返航。
身后的空战炮声响成一片,只好无限留恋地回头看一眼,按地面指挥员的命令“迅速返航”。
有时,他们眼睁睁地看到敌机在上方飞行,可指挥员命令他们不准打。
憋一两次还行,憋得时间一久,那憋滋味儿可不好受。他们终于憋不住了。
请战。不批。眼睁睁地看人家开庆功会,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可15师冷冷清清。
最年轻的飞行员韩德彩气呼呼地不服:“哼,等着吧,他今天打螺旋桨,我明天打喷气式!”
为了这句话,韩德彩挨了批评。韩德彩不服:走着瞧!
那年他18岁。
王玉彬、王苏红撰文道:
过春节,没脱孩子气的韩德彩买了一把挂鞭,一个人跑到山顶上乒乒乓乓放了一通。想打仗都想疯了,在天上开不了炮,在地上听几声响也过瘾。他年龄最小,还没过18岁生日,整天嘴里哼着:“嘿啦啦啦,嘿啦啦啦,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中朝人民力量大,打败了美国鬼呀……”
也许是15师憋得太久,开头几仗就打得老大哥部队目瞪口呆。
击落了敌机不说,自己丝毫无损。
整整一个冬天,15师出了不少“风头”。地勤灶的同志跟飞行员们开玩笑:
“你们打下一架改善一次伙食”。
开始他们三天两头的改善一次。可后来,天天都改善。
地勤灶的同志不干了,新规定:打下2架改善一次。
他们一天打下四、五架,直乐得地勤灶的同志合不拢嘴。
15师是后来者居上。仗打得多,打得漂亮,英雄也就越多。
阎清水为掩护长机,不顾自己的处境,当场击落敌机1架后又被敌击伤。飞机中弹47发,迫降成功。
特等功臣孙忠国,被誉为“中国的密烈西叶夫”。密烈西叶头是苏联的空军英雄,无脚飞将军。
那次空战,他单机对4机,尚未摆脱,又有4架敌机向他扑来。他命战友单机返航,自己与敌周旋。当他击落1架F—86后另一架F—86也击中了他。
跳伞落地后,他的腿断成3截。医生要锯掉,可他苦苦哀求:“我不能没有腿,我还要飞!”……他一直坚持锻炼,一个月后,又出现在15师的鹰群中。
在15师的英雄行列中,最引人注目的恐怕要数韩德彩了。
韩德彩至今还珍藏着一本日记。纸页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仿佛昨天才写上去的。
其中一篇日记这样写道:
4月7日
今天我又击落了一架敌机,照片洗出来后,机械员们马上就在座舱上绘了第5颗红星。他们对自己的飞机和飞行员每击落一架敌机,有时甚至比我们还高兴。这是一种什么感情呢?只有在革命大家庭里培养出来的人们,才能把别人的幸福也当作自己的幸福,才能把给别人创造幸福,作为自己最愉快最高兴的事。我常常被这些感情所感动,总觉得自己对这个大家庭的每一个人贡献的还不够。
韩德彩,这位由放牛娃成长起来的空军英雄。当他在日记中发着由衷的感慨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天,他击落的是一名美国的“空中英雄”。
1953年4月7日,韩德彩和战友们刚刚结束了一场空战,地面指挥员命令他在机场上空掩护机群着陆。
这年四、五月间,美国空军在加紧轰炸清川江南北铁路桥干线的同时,也加强了它的掩护力量。为拦击我对其机群的攻击。他们挑选一些飞行过一、二千小时的“王牌驾驶员”,组成“猎航组”,隐蔽在万米高空,或我机场附近的山区上空,偷袭我正在起飞或着陆的飞机。
韩德彩和长机在5000米的高度上盘旋着,一架架银光闪闪的战鹰散开队形,减低速度,依次降落在阳光灿烂的机场上。韩德彩与张牛科拉开800米到1000米的距离,在转弯的上空飞三角。这样既能防止敌机偷袭,双机之间又能互相支援。
韩德彩和他的长机张牛科在空中飞行了两三圈后,一名飞行员突然报告说,在机场的西北方向,有两架敌机跟踪他。
地面指挥员立即命令起飞2机去支援。
由于F—86比米格—15载油多,留空时间长,所以敌人就抓住这个弱点,经常偷偷摸摸来几架飞机钻到我机场上空,单等我机着陆时打我机。因我机起飞时速度小,着陆时油量少,无法发挥性能与敌机周旋。
韩德彩和长机继续在机场上空盘旋,担任掩护机场任务。
飞了六七圈之后,韩德彩眼前的仪表盘上红光一闪——油量警告灯亮了。韩德彩忙向长机报告。
地面指挥员也听到了他的报告,命令道:
“你们回来吧!现在没有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