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在鸭绿江两岸回**,经久不息!在这狂欢胜利的时刻,在安东的一个山沟的坑道中,有一个人却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他就是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人们习惯地简称空联司的司令员聂凤智。
谁也不会想到,四道沟,这个普普通通的山沟里,竟是中国志愿军空军的最高指挥机构。志愿军空军每天升空作战的指令,都是由这条山沟里发出!
论设备和条件,空联司这个指挥中枢与远东空军的1号大厦相比可谓相形见绌。然而,正是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一个最古老的国家的最年轻的空军,同一个最年轻的国家的最老牌的空军,在朝鲜的天空进行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技术的激烈空战。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无论是飞机数量、质量、飞行技术,志愿军空军均不占优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场空战打的是勇气、是心理、是指挥中枢。
聂凤智是1952年7月初出任空联司司令员的,空联司的第一任司令员是刘震。
在陆军,谁人不知刘震是员战将!可到了空军,一切都得从零开始。苏联顾问只能通过翻译告诉他一般的指挥问题,空战的战略、战术、决心都得靠自己来拿。
压力可想而知。
正是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刘震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开始了他的空战指挥蓝图。从小机群出击,到大机群出击;从打敌小机群到打敌大机群;从粉碎远东空军的“屠夫行动”,到粉碎“撕裂计划”、“空中绞杀战”……他有板有眼地指挥着年轻的志愿军空军,硬是在“空中强盗”的眼皮底下杀出一个“米格走廊”!还与刘亚楼总结出一个“一域多层四四制”的空战战术原则,为人民空军建设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1952年6月,刘亚楼根据毛泽东使用空军“以采取稳当的办法为好”的指示,让空军在实战中锻炼,在战斗中成长,空军党委决定各军区空军的指挥机构也要进行实战轮战锻炼,借以提高指挥能力。同时确定航校和没有参战部队的主要领导干部及部分战勤人员也要分批到安东战地实习。
1952年7月2日,聂凤智率领华东军区空军指挥机构558人先后到达安东,进行实战锻炼。华东军区空军首先插入志愿军空军各业务部门,了解任务,熟悉情况,跟班见学。
8月27日,华东军区空军接替了志愿军空军指挥机构,9月15日开始正式值班,9月26日正式单独执行作战指挥任务。
聂凤智接过了刘震司令员的话筒。
聂凤智一上来就是打大机群。
那天,情报参谋报告,敌机起飞100多架进袭我拉古哨发电站。
气象复杂。平时连训练都不大出动的气象,打不打?
指挥室所有的眼光一齐射向他。
他默默地抽着烟。忽地一掐烟头,拿起话筒,命令空3师起飞16架米格—15迎敌。
16架对100多架飞机的大空战在等待中结束了,结果6:5。
按理说力量这么悬殊,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我们空军无论是从飞行员,还是飞机数量来说,拼不起这个消耗。
空3师无论是当面还是背后,各抒己见,言辞异常尖锐:
“这样打法,不要几次就把飞机打光了!”
“聂凤智指挥陆军还行,指挥空军就不灵了!”
“他妈的,瞎指挥!”
仗没打好,聂凤智心情可想而知。他当天就到空3师承担了责任。
熟悉聂凤智的人都说:聂凤智有大将风度!
仗打的不好,他开口就是“责任在我”;仗打得漂亮,他闭口就是“大家的功劳”。
轮战部队渐渐发现,聂司令员的指挥越来越精了,越来越“神”了。
一天,情报参谋报告,敌51大队、4大队起飞了,共起飞115架F—86,头批20架。
大机群作战,一上去就是几百架的空中混战,指挥员判断稍有不慎,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就会半个师覆没。
这就是空战的特点!
空战不同于陆战,又有某些相似的地方。如:哪是佯动,哪是主攻?敌人在空中布下陷阱,诱你往里跳,你跳不跳,敢不敢跳?!
苏联顾问只相信雷达,聂凤智更相信敌人都是狡猾的。
米格机腿短,续航时间为40分钟。如果敌人是佯攻,诱你出动,等你起飞后,大机群再扑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聂凤智表现得分外沉着。那天,敌20架F—86诱我出动。聂凤智识破了敌人的阴谋,按兵不动,敌机头批20架只好返航,待大机群出动时,聂凤智果断地令空3师、4师、12师起飞迎敌!
聂凤智指挥的空战是越打越精。他把这些战术归纳为:
一是虚实结合,声上击下,专拣轰炸机打。这种战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诱敌上钩,迫敌就范。当敌人以立体配置的混合大机群强袭轰炸我主要目标时,我先起飞部分飞机,摆出决战架势,将其掩护的歼击机诱离机群,升至高空与我交战。此时我再出动一部分飞机、专对战斗能力较弱的轰炸机、运输机发起攻击。此举用于空战后,多次奏效。
1953年1月30日,敌出动172架轰炸机,在100余架F—86掩护下,空袭清川江大桥。聂凤智命令一、二线飞机起飞96架,分3个梯队轮番反击,迫使敌轰炸机群在清川江以南就稀里糊涂地扔掉炸弹逃命。
三是见机而作,反常用兵,不拘一格争取空战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