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战斗,1大队击落敌机5架。
敌人被打懵了,一时摸不清我方究竟有多少架飞机,一个个惊慌万分,四下逃散。王海考虑到敌众我寡,不能恋战,否则,敌人觉察我方只有6架飞机,而且炮弹消耗得所剩无几了,若回过头来包抄,我方会吃亏。于是,王海命令道:
“集合返航!”
6机编着整齐的队形返回了基地。
这一仗,9团1大队面对10倍于己的敌人,打了一个漂亮的5:0,自己毫毛都没碰伤一根。
9团1大队的飞机上又喷上了5颗红星。
朝鲜空战中,志愿军空军哪架飞机打下一架敌机,就在哪架飞机机身上喷上一个红五星。击落一架喷上一个“实”红五角星,击伤一架喷上一个“空”红五角星。
当天战斗结束后,又进行讲评。
这次战斗讲评会更是认真。大家认为:这一仗打得比较有章法,发现敌机早,决心下得快,勇敢灵活,靠得近,瞄得准,打得狠。比前两次战斗有很大的进步,但是缺点还是很明显地暴露了出来:双机编队作战还不够默契,容易形成单机,愿意进攻,不愿掩护。因空战越打越大,大机群与大机群作战,编队格外重要。
朝鲜空战,对于空中历程如此短暂的人民空军,不啻是一场艰难的攀登。他们一边反击敌人,一边克服自己的弱点,不断地修正自己,超越自己。
那时候,他们打了败仗睡不着,打了胜仗还是照样睡不着。
王海不止一次地向采访者反复讲这样一个故事:
一位从前沿下来的同志讲了一件事。他说:前线的志愿军指战员看米格的飞机翅膀向后背着,都亲切地称米格为“燕子”。每次,我们的空军飞入战区时,一些官兵们都不由欣喜地向天空挥手高喊:“燕子!燕子!我们的燕子!快看。”没见过“燕子”的战士们日夜盼望着能见到自己的“燕子”。前线的同志都知道,形状像“燕子”的是我们自己的飞机。一天,天空响起了马达声。一名年轻的小战士钻出防空洞,一看飞机的翅膀是背在后面的,就激动地跳出来,边跑边喊:“燕子!燕子!”还使劲地向空中挥手示意。4架“燕子”突然下降高度,俯冲,扫射。小战士顿时倒在血泊中,那只挥动的手臂炸飞了……那是4架机型跟米格—15相似的F—86。
王海一再提起这件事,是有他的原因的,这是前线志愿军陆军部队对自己的空军的呼唤和渴望。王海来自陆军,更有切肤的感受。人民军队诞生之日起,一直是单一兵种作战,而现代的新型战争,高度现代化的新对手,使这场战争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场战争。人民军队已从平面战争变为立体战争,制空权成为战争中至关重要的胜利因素。而我们空军显然目前还难以担此重任。因此,入朝作战的地面部队只能在夜间行军,在焦土上穿行。千军万马只能在夜间行军作战,日头一出,敌机就一群群布满天空。大部队只好钻防空洞、树林。交通线和军需物资一再被炸,装备、粮食供应不上,仅志愿军第9兵团,光冻伤就多达3万人;东线部队因急需换装的单衣在车站被全部炸毁,以致5月份还穿着棉衣作战……
1大队打的好,与王海这位大队长是分不开的。9团1大队的初战胜利正说明了人民空军日趋走向成熟。他们并没被眼前的胜利所陶醉,而是反复总结经验,以利再战。
空3师在总结初战胜利时就明确地指出:如单凭勇敢,不讲战术,编队技术差,单机活动多;空战指挥不及时,不灵活等等缺点。
正当空3师结合空战战例,研究“如何把仗打好”的时候。刘亚楼司令员提出了集中力量在一个空域,保持4机作战,有组织,有掩护的空战战术指导原则。这就是以后的“一域多层44制”的最初形成。
根据空联司的作战指导,要求空3师单独作战。即以全师编队起飞,配合友军打敌大机群,或以团为单位协同友军与敌机群作战。主要作战对象也有了改变,由打小仗到打大仗,由打小机群到打大机群,由打F—80,F—84型飞机转为打F—86,真正的硬碰硬作战开始了。
1951年12月2日下午14时33分,空3师第1次全师起飞,共出动米格—15飞机42架,配合友空军4个团的兵力,反击活动于泰川、博川、顺川上空的敌机群。
第7团22架为攻击队,第9团20架为掩护队,在高度8000米至9000米进入空战区域,至肃川、清川江上空,与敌F—86型飞机20架展开空战。7团2大队飞行员郭玉琪首开记录,击落F—86飞机1架,后被敌机击落,壮烈牺牲。7团3大队副大队长赵宝桐,不畏强敌,英勇格斗,击落敌F—86飞机2架,返航时被敌击落,安全跳伞。2号机范万章于返航时击伤敌F—86飞机1架。我方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是取得了胜利,证明美国吹嘘的F—86佩刀式喷气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照样可以打下来。过去那种“躲”F—86,专打性能较差的F—84,F—80,B—29的局面被开创。
志愿军空军终于跃上了一个新的空战台阶。
12月5日,全师再次起飞,9团攻击,7团掩护,与敌F—86和F—84混合机群空战,罗沧海开创了在145米近距离上毙敌战例,击落敌F—84飞机3架,首创空战中近、准、狠的范例。
8日,全师又两次出动,击落敌F—86飞机2架,击伤1架。
空3师从12月11日开始,掩护兄弟部队空2师、空14师进行实战锻炼。15日即与敌52机展开空战。不仅完成了掩护任务,而且取得击落击伤敌机9架的战绩。
1952年1月13日,空3师第一次轮战结束。
空3师首战锻炼86天,共战斗起飞2391架次,作战23次,击落击伤敌机64架(其中F—86飞机17架)。
1952年2月1日,毛泽东看了空3师实战锻炼86天的综合战报后,欣然命笔,在报告上批示道:“向空军第3师致祝贺!”
空3师一时成了报刊上的大“明星”。国内的记者们将空3师围了个密不透风。尤其是王海大队,首次参战,就取得了15:0的辉煌战绩,因此被誉为“英雄的王海大队”。
空3师战绩突出的8人中,王海大队占了3人:王海击落击伤敌机5架,焦景文击落击伤敌机4架,刘德林击落3架!
3师轮战结束后,我志愿军空军开始大批开赴前线机场实战锻炼。
3。远东空军宣布“绞杀战”失败,以“饱和轰炸”取而代之。数百架飞机似乎要把天空撕裂……
这是一份关于美国远东空军在朝鲜实施“绞杀战”的研究文章:
不论是在汉城医学院的校舍里的第五航空队司令部内,还是在东京的明治大厦和第一大厦里的威兰将军和李奇微将军的司令部中,联合国军的司令官们在1951年12月份对“绞杀战”的结果都感到是一个谜。
……1951年12月26日,威兰将军向东京的新闻记者宣布“绞杀战”已经摧毁了北朝鲜的铁路运输网,取得了击毁和击伤大约4万辆共军卡车的战果……无论如何,这两位将军都承认在朝鲜对交通线进行空中封锁是越来越困难了……第5航空队情报处长杰恩·H·道厄迪上校在检查了执行“绞杀战”的过程中所存在的这些缺点后,就极力主张实施“饱和轰炸”,即24小时昼夜不停地集中所有能够用来执行封锁铁路运输线的飞机对铁路线上的几个小段实施攻击,以彻底破坏这几段铁路线。昼间,由战斗轰炸机前去轰炸,夜间,由B—26在照明弹的照耀下以一定的间隔时间用5百磅炸弹进行轰炸……
很显然,远东空军承认了“绞杀战”的失败。而在另一章叙述里,说得更加透彻:
从10月23日早晨的情况看来,共产党空军显然已经下达了命令,并准备好与B—29再进行一次朝鲜战争以来最激烈最残酷的空战。在鸭绿江以南,共军出动了数百架米格参加这次战斗,对实施屏幕性掩护的34架F—86进行围攻。F—86虽然打下了2架米格,但对其南边所进行的战斗(指B—29的轰炸与我空军的截击)实际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一天早晨,由第307轰炸机联队的8架B—29(中途返航1架)组成的3个小队,在与第49和第136联队的55架F—84会合后,一直向南市飞去。当领队的C小队转向目标航向时,约有50架米格把B—29的编队包围了起来。当F—84不顾敌机的引诱而掩护该小队时,共军的米格便决心冲了进去,向C小队的领队飞机进行了猛烈的射击,托玛斯·L·希耳德上尉驾驶的这架轰炸机虽然着了火,但他还保持着轰炸航线坚持到目标上空投下了炸弹,履行了作为领队飞机的职责。C小队的所有飞机在从轰炸航路起点到目标上空的途中,都受到了攻击。当这些飞机投掉它们的炸弹向左转弯脱离时,担任护航的F—84产生了某些混乱,致使轰炸机得不到充分的保持。但实际上,F—84性能也太差了,因此也很难以起得到充分的护航作用。大多数米格采用通常的攻击曲线进行攻击,但有一部分米格则朝着轰炸机编队俯冲下来,使F—84飞行员或B—29的射击员得不到很多射击的机会。有一小队米格飞机在B—29下面冲了上来,用机上的全部枪炮进行射击。领队小队中的希耳德上尉驾驶的已被击中的飞机巧妙地飞到海岸,然后让飞机上的乘员跳了伞,而他自己却没来得及脱险。A小队和B小队在投弹之后转向左面集合时,各被米格击落1架。这次战斗持续了20分钟……在未被击落的B—29中,除了1架没有损伤外,其余全部受了重伤。当这些飞机在朝鲜和日本紧急着陆后,大部分飞机上都有伤亡人员。在这次空战中,F—84也损失了1架。第307轰炸机联队在其执行任务的报告中叙述这次激烈战斗时,赞扬了F—84的活动,但尴尬地认为至少应该有150架F—86才能为这些轰炸机进行充分的护航。
南市上空激战的第2天,凯里将军派出了第98联队所属的8架B—29去轰炸顺川的铁路便线桥,这是米格走廊以南的一个目标。在执行这次任务中,尽管有16架皇家澳大利亚空军的流星式战斗机和10架F—84进行了护航,但B—29编队还是遭到了40~70架米格飞机的有组织的攻击,其中有一部分米格几乎把这些中型轰炸机一直追赶到元山……威兰将军在听取了作战官对情况的判断后,全部取消了B—29在昼间的大规模轰炸活动。但是在10月27日,轰炸机指挥部又派出了第19大队所属的8架B—29,去攻击新安州的铁路便线桥。由于F—86飞行员曾报告说米格不在海上作战,所以第19大队的轰炸机就尽量保持在黄海上空飞行。但一当这些轰炸机转向内陆飞向新安州桥时,突然就有大约95架米格向担任护航的16架流星式战斗机和32架F—84冲了过来……
1951年10月整整1个月内,共产党空军在北朝鲜的活动达到了**,而联合国的空中优势则陷于危险的境地……轰炸机指挥部在空战中遭受了朝鲜战争以来最大的损失。一个星期内,竟有55名飞行员失踪或牺牲,另有12人负伤。当时的一些悲观者认为:B—29在朝鲜已经无能为力了……范登堡将军在飞往远东视察后回到华盛顿时,曾作了一个悲观的报导。他对报界说:“共产党中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世界上主要空军强国之一。”
远东空军自1951年5月31日实施“绞杀战”到12月26日止,历时半年的“空中对铁路交通线的封锁”,最后不得不宣布:“由于共军后勤系统的灵活性……绞杀战并没有获得成功。”其实,在7月时,远东空军就已经承认了“绞杀战”,“它的成效愈来愈少”,而最后,又归结到其失败原因是由于中国空军“不断壮大的力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