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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辰时三刻(第1页)

当城南言信书院起火的噩耗传入宫禁时,正是辰时三刻,一天里日头最舒服的时候。薰芫殿里,香炉轻烟袅袅升腾,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帝辛宸正歪在一张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支细管狼毫,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面前铺开的宣纸上添着什么。榻边的丁贵妃则怀抱琵琶,纤指轻拨,一曲《梅花六弄》弹得如诉如慕,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帝辛宸今日心情尚可。五国相会大典后日便要召开,各国使臣已抵达都城,礼部呈上来的接待章程条理分明,各部也回报一切都安排妥当。作为东道主,帝辛宸需要操心的事虽不少,但该放松时,他向来最懂得享受。画上是丁贵妃养的那只雪白狮子猫,此时已勾了七八分形似,正待点睛。得到消息后,福顺低着头,几乎是踮着脚尖蹭进来的。他深知自家主子脾性,若非天大的事,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扫兴。可今日这事,福顺实在捂不住也不敢捂。“圣上……”进入殿中,福顺压得极低的声音从丝竹缝隙里钻了进来。帝辛宸没抬头,笔尖悬在猫眼上方,正琢磨着该如何点睛:“说。”福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紧贴地砖:“启禀圣上……城南言信书院……昨儿个半夜突发大火,火势凶猛,虽经奋力扑救,然……书院建筑焚毁,下人们亦有伤亡……具体数目尚在统计……”“啪嗒!”画笔从帝辛宸手中滑落,在即将完成的画作上砸出一团刺目的墨渍,恰好糊了猫的半张脸。那团墨迹迅速洇开,原本憨态可掬的灵猫,此刻看起来只剩下说不出的狼狈。丝竹声戛然而止,丁乃妡手指压在弦上,吓得脸色微白。帝辛宸缓缓坐直身体,盯着福顺头顶,声音反倒平静得可怕:“你说什么?言信书院着火了?!”“是……是……”福顺浑身都在发抖。言信书院坐落在城南文风最盛之处,由朝廷拨款兴建,专收富家子弟及民间才俊,堪称陇元国储才育人之重地。更重要的是,后日五国相会,按照礼部呈上的日程,其中有一项“文华荟萃”便是安排各国使臣参观言信书院,观摩陇元学子的才学风采,以彰显陇元文教之盛。如今书院被烧,还烧在大会前两日!帝辛宸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画案!笔墨纸砚,颜料碟盏摔了一地。“啊!”见状,丁乃妡吓得惊叫一声,忙抱着琵琶连连后退,可不小心踩到裙摆,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还是贴身宫女眼疾手快把她扶住,才没摔倒。“好!好得很!”帝辛宸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排用来装饰的青铜灯架上,似乎在找下一个可以摔的东西。见圣上暴怒,福顺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到地砖缝里去。丁乃妡到底机灵,稳住身形后便连忙上前,用手轻轻抚上帝辛宸胸口,一下一下给他顺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圣上息怒,要是气坏了龙体,反倒让那些暗处的小人得意了去……您先喝口茶,消消气……”她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捧上茶水。帝辛宸接过来灌了一口,又“砰”地搁回托盘上,溅出半盏。他没看丁乃妡,而是目光直直盯着福顺:“给朕传旨!让白季礼立刻滚到御书房来!”“朕倒要问问他,他这个兵部侍郎,安保总办,到底是怎么当的!”说完,帝辛宸拂袖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重。丁乃妡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挽留,只是福身恭送,等人走远了才敢直起腰,她看着地上那滩狼藉,轻声吩咐宫女收拾,自己则抱着琵琶坐回榻边。御书房内,帝辛宸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份刚送来的火灾初步报告。早已到宫中的凌晖耀,正穿着亲兵侍卫的盔甲,脸上覆着张精巧人皮面具,安静地立在龙案右侧三步之外。这个位置既能护卫圣驾又不妨碍议事,是他自己选的。很快,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季礼几乎是连爬带滚地跑进了御书房。只见他官帽有些歪斜,额头沁着细汗,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噗咚!”一进门,他就识相地跪倒在门槛内。“臣……臣白季礼,叩见圣上!”他声音发颤,脑袋伏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帝辛宸没让他起来。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白季礼就那么跪着,后背的官服很快就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盏茶的功夫,也许是一炷香,而下方的白季礼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啪!”那份报告被帝辛宸狠狠摔在白季礼面前,纸张散开,露出上面触目惊心的“焚毁干净”,“伤亡待核”等字样。,!“白季礼,你抬起头来。”帝辛宸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白季礼心口上。白季礼浑身一颤,慢慢直起上半身,却仍不敢与天子对视,目光落在龙案腿脚上。帝辛宸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朕且问你,当初是谁拍着胸脯向朕保证,说安保万无一失,各要害处所都已加派人手,日夜巡查?”白季礼喉咙发苦:“是……是臣……”“是谁说,潘雪松案后已吸取教训,重新部署了城防治安,绝不给宵小之徒可乘之机?”“是臣……”“又是谁,今晨让言信书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烧成了一片白地?!”说到这里,帝辛宸气得怒拍龙案,震得笔架山都跳了起来,“现在,你来告诉朕!”“你这个兵部侍郎还有没有用?!”被他连连发问,白季礼身子一歪,瘫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金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臣……臣万死!臣无能!辜负圣恩!臣……”他回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因为白季礼没法辩解也无从辩解。上次潘雪松案,他最后交上去的凶手确实是几个江湖流寇,圣上明知是顶包的,念他年轻又念他忠心,所以便睁只眼闭只眼放了他一马。他感激涕零,暗自在心中发誓定要将功补过。可结果呢?补到书院被烧了!白季礼自己都想抽自己几个耳光。帝辛宸看着他这副样子,胸中怒意更盛,却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帝辛宸再次开口,语气里竟有一丝疲惫,“上次潘雪松的事,朕念你初涉此等大案,经验不足,又见你确实尽心便放你一马。”“可这次呢?言信书院烧在大会前夕,你让朕如何向朝臣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你白季礼这个兵部侍郎的位置…还坐得稳吗?!”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就让白季礼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他反倒没那么怕了,或者说,当人怕到了极点,反而麻木了。白季礼不想再狡辩,立即回道:“圣上,臣……无话可说。”“潘案未破,臣有失察之罪。书院被焚,臣有失职之责。”“臣……罪该万死!圣上如何处罚,臣都认了。”说完,他就闭上眼睛,等待最后裁决。御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窗外的日头被一片云遮住,光线暗下来,殿内显得有些阴沉。福顺缩在门边不敢吱声,偷偷抬眼看了下凌晖耀又赶紧垂下。帝辛宸盯着趴在地上的白季礼,右手抬起,指尖已经触到了龙案上那块白玉镇纸。那镇纸分量不轻,砸下去,白季礼的脑袋怕是要当场开瓢。但天子动怒,何须亲自动手?他只需一个字,白季礼这颗脑袋就要搬家。可那个“斩”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不是他心软,而是……白季礼没有狡辩全部认下来了,这让帝辛宸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一个个滑不溜手,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推诿甩锅。像白季礼这样,犯了错不找借口,不攀咬同僚,老老实实认罪领罚的…反倒少见。难道就因为他不狡辩,自己就不罚了?绝无可能,书院烧了总得有人担责。然而,帝辛宸正要开口把他的官职卸掉……:()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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