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的电话刚挂断,屏幕还没暗下去,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
林牧心里正烦着,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乱挂人电话,怕错过要紧的事。
接通电话,他语气硬邦邦问道:“喂,哪里?”
“是桂二嫂家吗?我,村委会的老陈。”对方自报家门。
村委会?
自己常年不在家,村委会的电话怎么打这来了?
林牧心里虽然疑惑,但语气稍稍缓和:“我是她儿子,找我妈有什么事吗?”
“哎哟,可算找着人了!打你妈电话怎么一直关机?”老陈像是松了口气,道,“没别的事,就是电话通知一下,明天有省里的专家来村里帮忙处理瘟猪死猪,县农业局要求各家各户至少留个人配合工作,尤其是你们这些养得多的,家里一定记得留人!”
林牧闷闷地“哦”了一声,道了谢。
挂了电话,他片刻没停,又翻出周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牧牧,咋这个时候打电话?才到家?”周明几乎是秒接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
听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林牧估摸着他又在网吧打游戏。
“到家有一会了,问你个事,”林牧直奔主题,“你们组的实验室,能不能做非洲猪瘟的病理检测?出具正式的检测报告那种。”
林牧学的动物科学,周明学的动物医学。
两个专业虽然只有一字不同,但差之千里,林牧记得周明所在的实验室好像有这个资质。
周明忙着打团,没听清,问道:“你刚说出啥?”
林牧大声:“非洲猪瘟的病理检测报告!”
“理论上……应该可以吧?不过我得先去问问师姐。你家猪场咋了?”
“出了点小问题,”林牧打断他,沉声道,“到时候我这边可能需要你帮忙出一份报告。”
林牧虽然没有直说,但周明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问题大了,赶紧道:“行!我这就去问,晚点回你消息。”
结束和周明的通话,林牧又翻找出杀猪匠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不料对方一听林牧的来意,立刻避之不及:“杀猪?今天?今天怕是不行咧!你还是找别人吧!”
“村里就你一家干这个的,我还能找谁去?”林牧一听就急了。
“真没空!”
对方不由分说,直接挂断电话。
这瘟猪谁碰谁家都得跟着倒霉,人又不傻。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牧一股火憋在胸口,却又无可奈何。
他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厨房,抽出那把最锋利的菜刀,眼一眯。
不就杀头猪嘛,有什么难的!
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从猪圈里拖出一只半大的死猪,人就已经累得不行。
他撑着膝盖,哼哧哼哧直喘粗气不赢,听到有人叫自己。
“牧伢子,找你老半天了,原来真在这里!”
林牧抬头,看见大伯母正站在猪场外面,一手叉着腰,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他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问道:“找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给你送饭来了!”大伯母说着,目光在他和死猪之间来回扫,满是疑惑,“你这是准备干嘛?”
林牧挠了挠后脑勺,沾了泥灰的头发更乱了。
他举着刀如实答道:“杀猪。”
“杀猪?”大伯母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费这劲做什么?我刚还听你刘叔说,明天县里就会派人来,把这些瘟猪统一拉走处理了!村委会没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