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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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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山谷,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激战一个多小时之后,游击队活着的人全部被追赶进那座一百多米长的小山包上。工事是以前用乱石头筑起来的,背后是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猴子也爬不上去,所以不用担心背后遭袭,但也是无路可退,只有死守一条路。

当初江山让人筑这个工事时,大伙意见很大,认为没用,现在却派上了用场,成了救命稻草。

申之剑指挥部下从三面团团围住小山包,形成一个环形的包围圈。双方先是对射,游击队居高临下,地形占优,申之剑所部地形不利,但火力凶猛,只能依托房屋和树木射击,双方一时形成对峙。

趁着天色未明,申之剑组织了三次冲锋,虽被打退,但游击队一方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显然弹药消耗得所剩不多——由于突遭袭击仓促出逃,游击队的人并没有携带多少弹药,有的人连枪都没拿,还有的新兵甚至是光着屁股跑出来的。

太阳出来了,激战过后,谷地被一团团的烟雾笼罩。游击队的战壕里,还剩下三十七人,也就是说,二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一个零头,申之剑的部队虽说也折损六七十人,但他并没有伤筋动骨,而且弹药充足。曾子烈带着那两个完整的排从秘道里钻进来,加入了攻击,也许再来一个冲锋,就可以拿下山头。

江山左臂负了伤,鲜血直流,冷长水过来替他包扎,小声道:“司令,这下完了……”江山黑着脸道:“坚持到天黑,就有办法。”冷长水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也许只有鬼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天黑。

这显然是江山革命生涯中最危险的一次,以前虽说屡次陷入绝境,但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凶险,全军覆灭就在眼前。他不想服输,他相信命运不会对他如此不公——江家只剩下他和母亲二人,今天一战,难道江家一个人都不能留下吗?他千辛万苦拉起的队伍,难道一个火种都不能留下吗?尽管心里很恐慌,手心里全是汗水,但是他不能流露出来,他得镇静,他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汪默涵倒是比任何人都冷静和超然,自从岚岚牺牲后,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知有多少次,他甚至希望有一颗子弹击中自己,好让他到天堂里和心爱的女人相会。他现在只是略微担心李兰贞,这个无比单纯的女孩,由于他的原因而跳进了火海血海,如果就这么死去,他感觉很对不住她。所以他时不时地往她那边瞅一眼,还好,由于众人的保护,她至今毫发无损。

李兰贞蹲在战壕里,腿肚子不时地哆嗦,自从拂晓战斗打响后,她两腿一直不争气地哆嗦。也难怪,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经历打仗,身边不停地有人倒下,鲜血四溅,惨声四起,每倒下一个人,就让她心尖子一阵抖。虽然恐惧,但她的视野一直没离开过汪副政委,见他一直好好的,她鼓励自己坚持下去。他是她的力量和支撑,只要他活着,她就不至于崩溃。身旁的孙玉花和蔡小梅还不如她,两人屁股上腿上都是湿的,显然吓尿了裤子。杨淑芳和江母不停地在战壕里窜来窜去救护伤员,顾不上她们。

战斗的间隔,没有了震耳的枪声,气氛极其沉闷。江山觉得,得给大家鼓鼓劲,他招招手,把大伙集中一下,扯起公鸭嗓子,声嘶力竭地说:“同志们!不要怕,我们有这么坚固的阵地,敌人攻不上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即使是死,也要站着死!谁也不能投降,谁投降我枪毙谁!谁也不能给共产党人丢脸!”

罗金堂带头鼓掌,仰起粗壮的脖子吼道:“砍头不过碗大的疤,死了不过是屌朝上,有啥怕的!人早晚得死,早死早托生!一会儿敌人再上,老子先冲出去跟他们拼大刀,你们看我的!”

虽说罗金堂这几句话比较糙,但听着提气,刚才江山讲话,众人反应平平,罗金堂此言一出,群情激昂,有人嗷嗷叫,高喊道:“老罗!我们跟你上去拼刺刀!”

而此时,申之剑站在射界之外的大槐树下,拿不准主意是否立即组织新一轮攻击。凌晨的混战中,他左肩靠近颈部的位置被一颗子弹贯穿,伤处离颈部的大动脉就差一点点,受伤部位缠上了纱布,泅出紫黑色的血迹,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都是贞贞。刚才有部下前来报告,杀死的一百多敌人里面,没见到女尸。他知道贞贞还活着,心里踏实了些。他最担心混战中误伤贞贞,此前他曾传令每一个士兵,不准对女人开枪,一旦见到余小姐,务必严加保护。现在他可以断定,贞贞就躲在对面山头上,如果贸然进攻,子弹不长眼睛,真要伤到贞贞,这一仗毫无意义不说,还会令他痛苦一辈子。

阵前难得地安静下来,无声无息,硝烟在晨风吹拂下,一点一点散去。

曾子烈强烈要求马上攻击,大声道:“申兄,毕其功于一役,我亲率敢死队冲锋,你留下指挥。”申之剑并不知道,出发前,郭师长私下对曾子烈有过交代:“如果不慎把余小姐打死,也没关系。唉,我也是为申副官考虑,怕他受余小姐牵累呀,所以打死她嘛,其实是个不坏的结果,一了百了,以后就没人扯这个事了。”郭师长边说边叹气。曾子烈由此揣摩出,师座是不希望余小姐活着回来的,所以他才积极要求出战,以便见机行事,把这个营地里所有的人一个不落,干净利落地消灭掉。

申之剑犹豫着,不表态。曾子烈出战心切,不等申之剑发话,戴上钢盔,拔枪往前走。申之剑从背后叫住他,说:“曾兄,你想过没有,伤到余小姐咋办?师座可是特别交代我,务必平安把她带回去。”曾子烈的心思仿佛被申之剑看穿,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愣在那里。

申之剑喊过两个勤务兵,对着二人耳朵吩咐几句。两个兵奋力爬上大槐树,仰起脖子,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冲着东面的山头,大声喊道:“共匪听着——赶紧把余小姐交出来——我军饶你们狗命……”

那二人的喊叫声清晰地传到战壕里,众人都愣住了。从江山到冷长水、汪默涵,他们终于明白,这股凶狠的敌人是冲着李兰贞来的!明白过来后,冷长水不满地瞪一眼汪默涵,意思是这女人本就是个灾星,你偏要把她招引来,都怪你。接着,冷长水又不满地瞄一眼江山,意思是你不该留她嘛。这当儿,江山却在心里合计:这女子到底是不是敌人的奸细呢?如果不是里应外合,敌人的动作怎么会这么隐蔽而又准确迅速?他扫一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李兰贞,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她真是奸细,早就跑了——但不管她是不是奸细,因她而招致的灾难性后果,实与奸细无疑……

听到对面的喊叫,李兰贞更是愣了好一阵,起初她以为是父亲派人来救她,想想又不对,父亲尚在狱中且不说,警察局的人穿的衣服也不是这种样子,显然这是正规军。她一下子想到了申之剑。她腿肚子不再抖,不顾危险,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身子,睁大眼睛往大槐树底下瞅……

她隐约看到了申之剑晃动的身影——果真是他!

这时,江母伸出手,一把把她扯下来,说:“俊闺女,你不要命了?你得给俺好好活着,给俺儿子做媳妇……”老太太似乎又犯了病。江山冲杨淑芳使个眼色,杨淑芳把她拉到了一边。

战壕里活着的人,都一齐望着李兰贞。罗金堂愤怒地瞪她一眼,显然也是怪她把敌人给引来,他的三小队眼看人都死光了——刚才要不是他率部拼尽全力阻击敌人,或许这些人根本没有爬上这个小山头得以续命的机会。

这一刻谁也不知该怎么办,死一般地寂静。

敌人的喊叫声持续传来……

只见李兰贞沿着战壕,朝一个豁口走去,经过罗金堂身边时,她顺手从他腰间抽出一把尖利的杀猪刀,别在自己腰上;经过杨天龙身边时,她又伸手把他腰间的一条擦汗用的肮脏白毛巾拽下来,提溜在手里。罗金堂和杨天龙呆若木鸡,竟然都没有想起阻止她。杨天龙此时穿一件布满弹洞血迹斑斑的上衣,一看就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经过汪默涵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一下,在心里默默祷告:“亲爱的汪先生,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得好好地活下去……”

汪默涵不敢与她对视,把脸扭向一旁。

她继续往前走……

谁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人们只是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爬上了豁口。

她跳出了战壕。

她向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力晃动那条肮脏的白毛巾……

天哪,她这是要投降!

人们都傻眼了!

所有人的目光收回来,一齐望向江山。

大槐树下,申之剑看清了,那个缓缓向这边走来的人,正是他心爱的女人!她还活着……他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曾子烈站在申之剑身侧,握枪的手抖了抖,知道师座暗示给他的任务完不成了,现在他只能祈盼对面的人开枪打死她,因为共产党是不能容忍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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