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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地下交通员苏小淘被便衣抓获。得到消息,汪默涵火速安排与苏小淘认识的上下线先撤离,防止发生更大损失。他自己留了下来,因为苏小淘并没有与他打过照面,他相对安全。
苏小淘是大华纱厂的机工,人很机灵。那天他外出送一份情报,不知怎么让警察局侦缉队的便衣盯上了。便衣上前动手,情急之下,他把塞在老刀牌香烟盒里的纸卷扯出来,塞进马路牙子边的下水道里。便衣急忙撬开下水道的铁盖子,捞出那张臭烘烘的纸条,被脏水浸泡的纸条字迹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便衣把他带进警局审讯,他死咬着不松口,只承认丢纸条是搞恶作剧,逗警察玩的。对方一时也无可奈何。
那几天汪默涵愁眉不展,盘算着怎样去营救苏小淘。余立贞察觉他情绪不对,问他:“先生,你怎么不高兴?”他犹豫一阵,就把苏小淘被警察局扣住的事情说了,并说自己并不认识苏小淘,只是一个朋友托他打听一下,谁认识警局的人,想办法把苏小淘给“捞”出来。
“咳,咋不早说。”她嗔怪道。
“你有办法?”
“让我试试嘛。”
他早知道她父亲在警察局任职,但他担心自己因此暴露,于是沉吟片刻,没表态。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找我爸爸呀,我求他的事,他没有不办的。”
“你咋给你爸爸说?”
“哎呀,先生你太啰唆了。不就‘捞’个人吗?小事一桩!这事以前我妈妈常干。”
“你爸爸如果问你,谁托办的,你咋说?”
“我就说……我就说是一个同学托我办的,不提你,这行吧?”
他笑了笑,心想这丫头还算聪明,终于下了决心,点点头:“可以。你就说苏小淘是你一个同学的亲戚。”
他随即拿出一张一百块大洋的银票,交给她。她不高兴了:“我怎么能要钱?”
“托人办事,拿钱再正常不过,你先拿上吧。”
他坚持让她带上银票,这样更稳妥。他担心一着不慎,引起她父亲的怀疑,顺着这个线索追查,所以她走后,慎重起见,他先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余立贞趁母亲不在,把事情给父亲说了。母亲韩素君平时在家的时候少,她要么约朋友打牌,要么去看戏,要么去喝茶,然后就是隔三岔五替请托人办事,主要是从警局里面捞人,当然不是白干,都是有报酬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立贞看不惯母亲的做派,动不动就收钱,党国的名声,都给她这样的人败坏了。所以她想趁母亲不在,求父亲把这个事办了,免得母亲又提钱,钱钱钱的,真烦人。
余乃谦想了想,说:“我知道有这么个苏小淘。”
立贞说:“爸,同学求我了,赶紧把人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