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斯言摆摆手。“行,路上小心点儿。”罗衾立刻转身,快步出了公司大门。天色早变脸了,灰蒙蒙沉甸甸压着楼顶,十有八九要泼大雨。她在路边,拼命招手拦车。可偏偏赶上下班点儿,又撞上坏天气,空车比彩票还难见。雨点砸下来,肩头湿了一片,她心里火烧火燎。正急着呢,一辆黑色轿车滑到她脚边,猛地刹住。车门唰一下推开,她还没回过神,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扣住她手腕。罗衾猛低头,撞进一双眼睛里。是沈缙骁。她刚想抽手,人已经被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咚一声闷响,她摔进后排软座里,脑子嗡嗡的。下一秒,身边位置一塌,他坐进来,车门哐当关死。“你去哪儿?顺路送你一程。”罗衾心口扑通扑通乱跳,本能地往门边蹭,恨不得把自己贴进玻璃里。她抬眼看他。沈缙骁正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半个眼神都没给她。“你……”罗衾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下文。她总不能直说,我就住在你隔壁那栋楼啊!珍姨你又不是没见过。万一他哪天撞见珍姨,会不会立刻反应过来。这老太太,不就是白嘉柠的保姆?等了半天,她还是没吭声,沈缙骁一把揪住领带往下拽。他心里堵得慌。至于吗?说个住址这么费劲?难不成那房子,真是她跟别的男人一起租的?“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终于开口。“跟姚总一块儿来的?”罗衾后背死死抵着车门,硬是把语气绷得稳稳的。“换工作了。这边机会更好。”沈缙骁倏地转头盯住她,眼睛黑沉沉的。“换工作?”“换到国来,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合租一套房?”姚斯言送完罗衾,转身回大厦找沈缙骁谈事。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他皱了下眉,问助理。“人呢?”“沈律师临时有事,先走了。”阿尔杰答得干脆。姚斯言应了一声,心头略略一跳,抬脚往电梯走。路过整面玻璃幕墙时,眼角一扫。外头雨帘密布,水珠顺着玻璃斜向下淌,模糊了外面的街景。路边停着一辆黑轿车,车身湿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再定睛一看,车里两个人影挨得很近,气氛不对劲。他眼神利,一眼认出副驾上那个是罗衾。旁边那人侧脸冷硬,不是沈缙骁是谁?姚斯言立马刹住脚步,掉头就往大门冲。他快步走到车旁,抬手敲了两下车窗。玻璃降下一半,露出沈缙骁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沈律师?”姚斯言语气如常。“听说您有急事提前走了?”目光飞快掠过副驾上湿着头发的罗衾,又落回沈缙骁脸上。“原来您和罗小姐,早就认识?”话音未落,罗衾突然伸手猛推车门跳下车。沈缙骁跟着下车,站得笔直,眼神像结了霜。姚斯言不动声色扫了眼两人,最后停在罗衾脸上。雨水糊着她的睫毛,看着单薄得随时能被风吹散。他往前半步,把罗衾挡在身后半尺远。随后仰起头,望向沈缙骁,语气温和。“沈律师,打扰一下哈,您跟罗小姐,是什么交情?”沈缙骁的目光钉在他那只还攥着罗衾手腕的手上,眼神唰地冷下来。他嘴角一扯。“住一块儿过。”罗衾整个人一僵,猛地扭头看向沈缙骁。想喊停,又怕越说越乱。可姚斯言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泛。“哦?是这样啊。”“不过沈律师,她眼下吃住都在我那儿。”沈缙骁下颌绷得死紧,往前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姚斯言,“那你们现在,算哪门子关系?”罗衾刚张嘴,想插话,姚斯言已开口。“沈律师。”“她站在我边上,这事儿,还不够明白?”这话一出,沈缙骁脸当场黑透。他盯着罗衾,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姚斯言旁边,手腕还被对方圈着。再盯姚斯言,护得自然。一个念头咚地砸进他脑子里,又沉又重。靖宇的亲爹,就是姚斯言。罗衾抱着孩子横跨半个地球飞来国,根本不是逃开谁,而是奔着这个人来的。他们早就是一家。沈缙骁就那么杵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姚斯言牵着罗衾的手腕,一步步朝大楼门厅走。一辆黑车滑到跟前,司机举着伞下车。沈缙骁停了两秒,才低着头钻进车里。姚斯言带罗衾一进门,珍姨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听见玄关动静,探出脑袋,瞅见儿子和罗衾一块儿回来了,有点意外。,!“斯言?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一边擦手一边问。姚斯言把湿漉漉的外套挂上衣架,语气自然。“公司没急活,我就溜达回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妈,晚饭别张罗了,我叫了外卖,披萨加意大利面,靖宇肯定爱吃。”罗衾低头换好拖鞋,小声说。“我先去换身衣服。”说完,转身就往自己屋跑,心口咚咚直跳。沈缙骁那张黑沉沉的脸,再一晃,又是姚斯言突然开口挡在她前头。两个画面来回交替,她太阳穴突突跳着,脑仁一阵阵发胀。没过多久,她换了身干衣服出来,打算去厨房灌口水压压惊。手抖得不听使唤,刚拎起水壶,哐当一下打滑,开水溅出来,手背立马烫红一片。她嘶地抽了口气,杯子差点甩地上。“慢点。”姚斯言快步过来,顺手接过杯子往台面上一放。扭头拉开冰箱,抓出一把冰块,扯了块毛巾裹紧,塞进她手里。“快敷上。”罗衾捏着冰毛巾,按在火辣辣的手背上,嗓子有点发紧。“谢了,真没事。”姚斯言瞅着她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站那儿静了几秒,才问。“罗小姐,你跟沈缙骁……以前认识?”珍姨耳朵尖得很,这个名字一钻进耳朵,她猛地回头,一脸错愕。“沈缙骁?小姐,这不就是你早年那个对象吗?你们又碰上了?”罗衾身子一僵,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嗯……路上撞见的。”又吸了口气,补上一句。“早掰了。”“掰了?”姚斯言眉毛微拧,脑子里闪回刚才车旁那一幕。沈缙骁往前一站,话都没多说,光是气场就把人压得喘不过气。:()霏色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