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小就不服输,样样都要争个头名。同学之间私下议论,说曲颖颖身上那股劲儿,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最准的那一箭。结果老天偏跟她开玩笑。家里硬塞给她的结婚对象,偏偏就是眼前这个让她见第一面就想绕道走的冰块脸医生。苏怀逸盯着她微微发烫的脸蛋,声音平得像没起波的湖面。“我没对你的本事下过判断,这事归人事科管。”“爸,妈,我电话里早说清了。我不娶曲小姐。现在更确定,她年纪太轻,咱俩压根儿不搭。”“你……!”曲颖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跳起来。这话明摆着嫌她不够格!她立马回呛。“您还嫌我小?我倒嫌您老呢!男人一过二十五,就等于退休预备役!您今年二十七了吧?还好意思拿小说事儿?”“颖颖!瞎嚷什么!”曲院长猛地一拍桌,脸色沉下来,直接截断女儿的话头。他赶紧转向苏怀逸,堆起笑,赔着不是。“苏医生别往心里去,孩子被我惯坏了,嘴上没把门的。”“您可是我们院最年轻的主治,谁不知道您一路硕博连读、出国深造,二十五岁就拿下博士证,是实打实的青年骨干!”“颖颖不懂事,口无遮拦,您多担待。”曲颖颖被爹当着人面一顿训,嘴唇咬得发白。她默默垂下头,两只手紧紧绞在一块儿。苏怀逸目光在她低着的脑袋上停了半秒,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一丁点儿。他什么也没多说,转身就往二楼走。半晌,他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袋。餐厅里,晚饭早摆好了,人也都坐齐了。长条形饭桌一头,苏爸端坐主位,苏妈挨着他坐。正对面是曲院长,他右手边那把椅子空着。再往右,就是曲颖颖。她正鼓着两颊,眉头拧成疙瘩。明摆着,那空椅子就是给苏怀逸的。苏怀逸面无波澜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曲颖颖旁边。他屁股刚沾上椅面,曲颖颖就猛地拖开椅子。接着她脖子一梗,白眼翻得又高又响。苏怀逸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抖开餐巾,往腿上一盖。开饭了。曲颖颖立马开启作天作地模式。叉子一搅,意面缠成坨,往嘴里一塞。切牛排时,刀尖故意刮着盘子边。最绝的是那盘蒜香烤虾。她伸手抓起一只,掰开虾壳,油汁直接甩到手背上。顺手就在裙摆侧边蹭了两下。苏爸妈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问号。他们谁也没想到,一顿家宴会变成这样。曲院长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他心里门儿清,闺女在家吃饭好好的,今儿这是铆足劲儿演戏呢。就差把别想让我嫁刻脑门上了。“曲颖颖!”他压着嗓子低吼。苏太太立马接话,堆起一脸暖烘烘的笑。“哎哟,没事没事!颖颖这孩子多实在啊,不端着、不装样,活得痛快,我可稀罕这样爽利的姑娘!”苏怀逸正低头切牛排。全程安安静静,连勺子碰碗都听不见。跟他旁边那位满手油的曲颖颖,活脱脱俩世界来的。听见母亲这番明显带水分的夸奖,他垂着眼,唇角极短地往上翘了一下。曲颖颖余光扫到,当场心里啐了一口。呸!装什么清高?假模假式的老古板!曲院长告辞,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苏大哥,今儿真是不好意思啊,颖颖这丫头,平常在家可乖了,今天估计是头回来您家,有点放不开。”他边说,边偷偷冲闺女挤了挤眼。曲颖颖嘴角一歪,压根没搭理,自个儿唰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苏怀逸的爸妈一路把人送到大门口。“怀逸,你送送曲院长和颖颖吧。”他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儿子一把。苏怀逸点了点头,跟着出门了。走到院门外,曲院长那辆黑车已经静静停在路边。司机立马下车,麻利地拉开车门。曲院长客客气气地对苏怀逸笑了笑。“苏医生,别送啦!今天太麻烦你们了。”“曲院长慢走。”苏怀逸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曲院长又瞅了眼女儿,长长叹口气,弯腰钻进了后座。就在这当口,曲颖颖突然蹿到苏怀逸跟前,踮起脚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听着啊,我跟你之间,门儿都没有!结婚?做梦去吧!”苏怀逸垂眸看她,她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他脸上面无波澜,声音也稳稳当当。“我也没想。”就这三个字,轻飘飘,却跟往火堆里泼了一勺热油似的,一下把曲颖颖点着了。她嗖地扭过头,眼神刀子一样甩过去。最烦他这副样儿,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她鼻子一哼,转身就上车。“哎,等等。”苏怀逸忽然开口。曲颖颖不耐烦地刹住脚,回头翻了个白眼。“又怎么了?”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小玩意儿。一枚粉色钻石发卡。“上次,你落在我那的。”曲颖颖眨眨眼,记起来了。她瞥了眼那发卡,立马撇嘴,满脸嫌弃。“不要了!沾过你手的东西,我嫌膈应,扔了吧。”苏怀逸手还悬在半空,语气照旧四平八稳。“曲小姐,这可是天然粉钻,挺贵的。”曲颖颖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回脸,下巴一扬。“贵?贵就了不起啦?”“我家抽屉里这种粉钻小物堆成山,真要数,能摆满一张双人床!少这一件,我连眼皮都不带抬的!”话音刚落,她嗤一声冷笑,钻进车里。黑色轿车起步,拐过街角,眨眼就没影了。苏怀逸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枚粉钻发卡。他一扭身,径直朝垃圾桶走过去,眼看就要把那玩意儿甩进去。可就在东西马上要飞出去的当口,他胳膊忽然僵住了。反而掏出西装内袋,把它塞了进去。接着转身,直接往屋里走。苏夫人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呢。见他进门,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去。“怀逸啊,你觉得颖颖怎么样?”“这丫头虽然跳脱了点,但脸蛋标致,家底也厚实,是不是正对你胃口?”苏怀逸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平平静静问了一句。“妈,您是真觉得您儿子:()霏色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