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后,其余两名室友早已到了。四人聊了聊这个假期的趣事,也没去食堂,就用带的干粮对付一口,就各自去往教学楼上晚自习。去往教室没多久,晚自习的铃声便已拉响。林杰端坐在靠窗的课桌前,身姿端正,面前摊开着厚重的专业课本与写满字迹的草稿纸,钢笔稳稳握在手中,笔尖轻触纸面,一笔一划书写着严谨的推导过程,落笔沉稳,字迹工整。整间教室笼罩在极致的安静之中,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细密又均匀,汇成独属于这间屋子的沉静韵律,没有半分嘈杂与喧嚣。教室里坐满了潜心向学的人,所有人都埋首于书本与习题之间,目光专注,神情认真,没有一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人随意张望,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带着刻意的轻柔。有人指尖轻捏着书页,缓缓翻动,书页摩擦的声响微不可闻;有人撑着额头,眉头微蹙,沉浸在难题的思索之中;有人低头看着讲义,指尖轻轻点着字迹,默默记诵。偶尔有同学起身走向教室后方,脚步放得极轻,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都压到最低,取放物品时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边专注的同窗。日光灯的光线清亮而柔和,铺满每一张木质课桌,照亮了摊开的教材、写满公式的演算纸、叠放整齐的讲义,也映着一张张专注的年轻面庞。课桌上的文具摆放规整,墨水、笔记本、直尺各司其位,处处透着规整与认真,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水的淡淡气息,清浅又质朴,裹挟着浓浓的求知氛围,厚重而踏实。林杰全然沉浸在眼前的知识之中,外界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他时而低头快速书写,将思路尽数落于纸上;时而顿住笔尖,目光凝在课本的知识点上,静静思索;时而轻轻转动钢笔,梳理着逻辑脉络,全程心无旁骛。身旁的同学同样专注,彼此互不打扰,却又在无形之中形成一股向上的合力,让这份安静更显厚重,让学习的氛围愈发浓烈。没有刻意的督促,没有多余的声响,这间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以最沉静的姿态钻研学识,以最专注的态度奔赴心中的目标。这份由专注与沉静构筑的学习氛围,醇厚而浓烈,包裹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让潜心求学的时光变得安稳又充实。林杰置身其中,心神愈发笃定,笔尖不停,在纸面上续写着对知识的求索,与满屋同窗一同,沉浸在这纯粹又美好的学习时光里。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流逝,铃声的提醒告诉大家晚自习结束。林杰从教室后门走出来时,周身像裹着一层淡得看不见的隔阂。他垂着眼帘,长睫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下颌线绷得笔直,脚步放得轻缓又急促,只想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汇入人流,尽早离开这人声渐起的走廊。可他刚迈出没几步,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就从走廊尽头撞了过来。“林杰学长等一下!!”不是这个年代女生惯有的轻缓碎步,是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奔跑,步鞋狠狠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闷响,连带着粗重的喘息声都越来越近,像一阵急风,瞬间打破了周遭刻意维持的平静。那道熟悉的声音让林杰的脚步猛地顿住,脊背下意识地绷紧,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先一步翻涌上来,他自然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陆薇薇。陆薇薇就这么跌撞着奔到了他身后,又急急绕到他面前,堪堪停住脚步。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因剧烈奔跑在身后甩得凌乱,发梢沾了秋夜的凉气,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黏在泛红的额角,蓝布列宁装的领口被风吹得敞开,脸颊涨得像熟透的山楂,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盛着满满的急切与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来不及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轻微的颤音。她的双手死死环在胸前,双臂紧紧收拢,将怀里的东西护得密不透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两包用土黄色棉油纸仔细包裹的点心,一方方棱角分明、压着细密纹路的是定胜糕,圆鼓鼓层层叠叠、透着油润光泽的是吴山酥油饼,油纸被她攥得边角发皱,用细棉线一圈圈系得紧实,生怕跑急了颠碎里面的吃食,一丝淡淡的桂花甜香从纸缝里悄悄漏出来,在满是油墨、粉笔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温柔。林杰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油纸包上,又迅速移开,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他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丝抗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这一幕落在周遭同学眼里,瞬间成了廊间最隐晦的热闹。这个年头,男女同学之间少有这般直白的亲近,所有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起哄,只是纷纷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装作整理帆布书包、翻看油印笔记、系解放鞋带的样子,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偷偷从眼角飘过来,连交谈声都压得极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靠在教室门框上的两个男生,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铱金钢笔,嘴唇抿成一道浅浅的弧线,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核对讲义上的公式;几个扎着齐耳短辫的女生凑在走廊的窗下,手指绞着书包带,耳朵却竖得老高,偶尔用眼神交流几句,脸颊也跟着泛起淡淡的红晕;还有走在前面的男生,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余光却死死黏在林杰和陆薇薇身上,水磨石地面冰凉,却挡不住这群年轻人心底藏不住的好奇。陆薇薇全然顾不上周遭的目光,她只盯着林杰的脸,把怀里的油纸包轻轻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恳切:“林杰学长,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定胜糕,还有吴山酥油饼,你尝尝……”虽然林杰与陆薇薇一直保持着适当距离,但也在平常的往来中知道她是江浙那边的女子。定胜糕还有吴山酥油饼应该是那边的特色。油纸包递到眼前,甜香更浓了,林杰却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又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生硬:“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他的语气太淡,淡得像走廊里吹过的凉风,陆薇薇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的红晕瞬间褪了几分,眼圈微微泛红,手里的油纸包变得沉甸甸的,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不费事的,我带了不少,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放着也是放着……”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墙上淡褪的红色标语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格外分明。林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想在这走廊里引来更多目光,心底的抗拒又添了几分,语气沉了些许:“陆薇薇学妹,你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来问我,我欢迎,但是送礼的话,以后别这样了,在学校里,影响不好。”说完,他不再看陆薇薇泛红的眼眶,也不再理会那包还飘着甜香的点心,径直转过身,背着帆布书包,沿着墙根快步往楼梯口走去,蓝布褂的衣角扫过廊柱,留下一个绝绝又疏离的背影,很快便汇入了下楼的人流里,消失不见。陆薇薇就这么僵在原地,双手还抱着那两包油纸裹着的点心,麻花辫垂在胸前,鼻尖泛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怀里的定胜糕和酥油饼还带着她一路奔跑的温度,甜香丝丝缕缕地绕在鼻尖,却再也暖不了她心底的失落。周遭的同学见没了下文,才慢慢散开,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往楼下走,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陆薇薇,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有有几分属于那个年代的拘谨。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起她的辫梢,也吹走了那缕淡淡的甜香,狭长的走廊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她孤零零的影子,落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久久没有挪动。:()穿越60年代,我家粮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