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匆匆跑到乾宁宫外时,皇帝正在殿内与大臣们议事。
即使再着急,她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立在门外等候。
还好,并未等太久,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当朝太子,皇后的嫡出亲子、明懿一母同胞的兄长——褚炆宗。
“清阳见过太子哥哥。”容与微微屈膝,目光却全都落在他身后的那道门上。
褚炆宗微微颔首,面上带笑:“让为兄猜猜,清阳妹妹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与尉少主的婚事?”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太子哥哥,确是为了婚事,清阳不愿嫁给那个莽夫,特来求父皇应允。”
太子笑着点头:“那尉少主出身边陲小国,与二妹你确实不甚相配。”
他顿了顿,紧接着话锋骤转:“但你可曾想过冲动退亲的后果?”
听他此问,容与茫然地立在原地。
她确实是头脑一热,可退亲又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退成了皆大欢喜,退不成顶多被父皇呵斥一顿,至于名声,反正她的名声也不能更差了。
看她不以为意,褚炆宗无奈摇头:“看来二妹是真的不曾想过,如今可不止察泰的质子在京,北乌的质子可是也在呢。”
在容与疑惑的目光下,他娓娓道来:“这次与北乌的战事我们晟军赢了不假,可北乌仍是个心腹大患,嫁个公主便能解决的事,又何须大动干戈呢?”
容与浑身一颤:“兄长的意思是,若不嫁尉朔,便要嫁北乌?”
虽然同为异族,可察泰与北乌大有不同。
数十年来,北乌在大晟北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稚童,无人不知北乌人凶残至极,泯灭人性。与之相比,察泰人属实是温良许多,至少他们从不曾作恶。
同时,北乌的势力也比察泰强上太多,他们并非真正臣服于大晟,随时都有反扑的可能。
若真的嫁给那位北乌质子,待得随他返回北乌之日,便是容与羊入虎口之时。
看到容与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殆尽,褚炆宗的目光扫过近在咫尺的殿门:“孤言尽于此,究竟要不要进这道门,清阳妹妹还是再自己考虑下吧。”
目送他如青竹般温雅的身影渐渐远去,容与一时拿不定主意,事已至此,难道她必须在二者之间选一个吗,就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吗?
正在她犹疑不定时,李桂上前道:“清阳殿下,皇上忙完了,唤您进去呢。”
容与闻声一惊,事到如今,她此时离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老天给了她一根上上签,如今又给了她机会向父皇说出心中所想,也许她本就不该嫁给尉朔。
说不准太子哥哥只是吓唬她而已,即使退了亲也不一定会到那一步吧。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还是缓缓踏进了这座略显压抑的乾宁宫。
*
尉朔二人刚走出宫去,辉山就再也忍不住问出口:“主子,刚才你救下的原来就是明懿公主吗?她可真好看,人也柔柔弱弱的,上次你冒充花匠也是她解的围吧。”
“正是,明懿公主温婉和善、宽以待人,看来传言不虚。”
听他这样说,辉山却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哎,真是可惜,不知这位公主可曾嫁人了,若是她能与清阳公主换换……”
尉朔的脸色一红,厉声呵斥道:“胡说什么,背后议论女子,你可真是长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