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队伍,在一月漠南草原的茫茫草原之上缓缓移动。队伍中,卢家军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是统一的灰色披风。骑兵的马匹喷吐着白气,骑士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更多的则是步行的步兵营士兵。他们排着虽因长途跋涉而略显松散但仍不失章法的队列,踏着积雪,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队伍中还掺杂着许多车辆,既有装载辎重、财物的普通大车。更有炮营那些覆盖着油布的炮车。罗火和霍伟,这两天可算是遭了老罪。先是接到命令火速赶往奈曼部营地。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快到了,却又接到卢方舟的快马传令。奈曼部已降,速去史部!两人只得咬紧牙关,带着疲惫的队伍掉头再赶。结果等他们吭哧吭哧地抵达史部营地时,眼前景象让他们彻底傻眼。这边也已尘埃落定,连战场都打扫得差不多了。原本想着骑兵在前面吃肉,他们怎么也能赶得上喝口汤。结果一路傻跑下来,连汤渣都没捞着。骑兵和敢死营竟然把所有“硬菜”都吃干抹净了,他们最后赶到,正好收拾碗筷……还好黄大柱和邬瑶忠这两货没跟着来草原受这罪,否则此刻营地里怕早已是骂声一片了。罗火和霍伟算是老实人,虽然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脸上悻悻然,但终究不会像那两货般跳脚骂娘。这支队伍中数量最庞大的是服装各异的草原牧民。他们扶老携幼,驱赶着牛羊牲畜,混杂在军队和车辆之间。身上裹着厚重的、沾满污迹的杂色皮袍,抵御着刺骨的寒风。脸上带着茫然、疲惫和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他们沉默地走着,如同一群迁徙向未知之地的羊群。而在队伍中,还有一支特殊的群体引人注目。敢死营战士虽然也身着蒙古风格的皮袄或缴获的皮甲,但统一佩戴着卢家军的简易臂章。他们的队列相对牧民要整齐许多。眼神中也少了些茫然,多了几分经历过血火考验后的沉稳,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对新身份的归属感。他们策马行进在队伍边缘,既是归顺者,也承担着看管和引导牧民的任务。卢方舟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投向了远处地平线上那座熟悉的轮廓。经过两个多月的征战,这座营盘在他心中的意义已截然不同。他已经决定了,要将此地扩建成一座的城堡。作为他深入草原、掌控漠南的永久性支撑点,成为伸向草原的触角和堡垒。就在队伍快要接近营盘大门时,异变突生!只见一骑快马,从营内狂飙而出,直直冲着卢方舟所在的中军队伍冲来。卢方舟心中一凛,瞬间警惕起来!他们之前可是全军出动,营盘里应该空无一人才对。这突然冲出的人是谁?那骑士还隔得老远,一个熟悉无比的大嗓门已经先一步响起了:“老爷,老爷!可算把您盼回来啦!俺在这儿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听到这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卢方舟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卢家庄二愣”之一的邬瑶忠。这夯货不是被他留在葛裕堡看家了吗。怎么突然跑到这这里来了?难道是州城那边出了什么意外?自从他升任指挥使、掌控龙门卫城后。为了加强联络效率,他特意让张大在各重要据点之间架设了信鸽通讯网络。葛裕堡接手后也立刻建立了鸽站。辖地内通讯速度大大加快了。邬瑶忠策马冲到近前。先是被卢方舟身后那浩浩荡荡的庞大队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咂了咂嘴:“嚯!老爷,您这趟可是发了大财啊!”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卢方舟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下,脸上那惯常的憨笑容瞬间被担忧取代,脱口而出:“哎呀,老爷!您这脸咋黑了怎么多?人也瘦了一大圈啊!”卢方舟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一脸关切却又透着傻气的家伙,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暖流。这夯货虽然憨,但那份真情实意却是不是作假的,竟让他有些触动。不过,感动归感动,眼下更重要的是弄清这厮为何而来。他没好气地瞪了邬瑶忠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少废话!你不在葛裕堡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作甚?是不是州城或者葛裕堡出事了?快说!”“哦哦!”邬瑶忠被卢方舟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开始连珠炮般地报告道:“老爷,是好事!葛裕堡来了个太监,说是捧着皇上的圣旨来的,专门给您宣旨的。那死……咳,那位公公在堡里等了您几天了,见您迟迟不归,天天板着个脸来催问俺。问得俺头皮都发麻了,俺实在被他催得没法子,又想着老爷您也该回来了,这才跑到这营盘来等您。想着总能早点见到您不是?”“圣旨?”卢方舟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之前那份送往宣府、再由宣府转呈京城的捷报和那一百多颗蒙古首级,瞬间浮现在脑海。这是朝廷的封赏这么快就下来了?这次的效率,倒是挺高的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涌上心头。他立刻做出了决断:“传令!全军就地在此营盘安顿休整!罗火、周天琪你们来!”“末将在!”两人立刻策马上前。“你二人负责主持大局!将带回的所有人口、牲畜、财物,立刻进行详细登记造册!按我之前吩咐的方案,初步分门别类!”卢方舟语速飞快地交代着:“本官需即刻赶回葛裕堡,接朝廷圣旨!去去便回!”安排妥当,卢方舟不再耽搁,只点了少量龙骧卫作为护卫,对着还在那喘粗气的邬瑶忠一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回葛裕堡!”:()明末:我的铁血王朝从百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