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金主来了,卢方舟便将自己的作战计划,向常道立与张任学详细解说。一旁的张任学仔细听着,觉得这计划颇为合理。于是他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然而,常道立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未等卢方舟完全说完,他便有些急切地出言打断。提出了一个让卢方舟始料未及的要求:“卢将军,此计虽好,然能否想个法子,将流寇主力诱至我开封城下,再予以迎头痛击?”卢方舟听完,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谬。他原本的计划是发挥己方骑兵的机动优势,如同鹰隼扑兔。趁着刘希尧、蔺养成两部人马此刻正分散在开封周边劫掠、力量分散之际。迅速出击,将他们各个击破。常道立突然提出要把流寇再引到开封城下打,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且不说能否顺利将狡诈的流寇主力引诱过来。就算能成功引诱,在引诱途中,负责诱敌的己方人马,也必然要承受不必要的伤亡。他觉得这常道立分明是不懂军事,纯属瞎指挥。于是,卢方舟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了:“抚台大人,此计断不可行!末将以为,还是依原计划行事最为稳妥!”但常道立在这个问题上却表现得异常执着,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站在一旁的张任学冷眼旁观,心思急转,很快便猜透了常道立这奇怪要求的真正用意。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腹诽。这是常道立刚从周王那里诓来了大笔银粮物资。如今是打算要让周王殿下亲眼看看,他掏出的这些钱粮没有白费。如此一来,日后若再有需要,向周王开口要钱要粮岂不是更加理直气壮。呵呵,看看人家这操作,还真是不服都不行!几番言语纠缠下来,常道立依然固执己见。卢方舟的耐心也渐渐耗尽,心头不由得冒起一股无名火。他甚至开始盘算:与其在这里听这文官瞎指挥,受这份窝囊气,不如索性不要那后续的一半银粮了!自己直接拔营,率领大军朝着流寇所在的方向开过去。能打多少是多少,打完就拍拍屁股走人。这开封城是死是活,关他屁事?何必在此受制于人!正当卢方舟胸中怒意翻涌,准备当场翻脸发作的时候。大帐的帘子忽然被猛地掀开,只见孙安仁跑了进来。孙安仁一眼就察觉到大帐内的气氛紧张。卢方舟和常道立之间更是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这让他微微有些诧异。但他也顾不上多想,立刻快步上前。将卢方舟拉到大帐一角,压低声音,急促地禀报了几句。听完孙安仁的耳语,卢方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愕、恍然以及一丝荒诞感的复杂神色。他转过头,目光在常道立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什么。突然,卢方舟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奇异的笑容,朗声道:“哈哈!抚台大人!既然您如此坚持,末将遵命便是!就在开封北门之外,末将必为开封父老献上一场大破流贼的精彩好戏!”原来,孙安仁带来的,是龙骧卫刚刚送回的紧急情报:刘希尧、蔺养成二人,竟在今晨突然开始集结分散在四处的部众。合兵一处后,再次气势汹汹地朝着开封城方向进军了!卢方舟心中突然一阵恍惚。就在大约两年前,那“革左五营”中的贺一龙、贺锦。也是像今天一样,突然集结四散的部众,朝着他的卢家庄堡猛扑过来……这“革左五营”的流寇们,行事作风还真是如出一辙啊。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吧?这就叫地狱无门自来投!卢方舟几乎要笑出声来。如果刘、蔺他们继续分散行动。自己还真得费一番手脚去搜寻、追击,未必能毕其功于一役。这下倒好,他们自己主动集结送上门来,给自己省了多少麻烦。更妙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然阴差阳错地满足了常道立那个看似荒唐的要求。在开封城下决战。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一箭双雕!听到卢方舟突然改口答应,常道立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卢方舟在大帐内踱了几步,略一沉吟,转身面向张任学。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张大人,为了确保此战万无一失,最大限度地歼灭流寇,末将尚有一计。此战,我宣府军队将暂借您的旗号一用。让贼寇误以为是您亲率的开封守军出城,与他们进行决战。如此一来,贼人必然心生错觉,认为只要击溃了守军主力,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开封城。这样,即使他们在战斗中伤亡惨重,也因贪图破城之功,轻易不会退兵,我军便能更容易地将他们围而歼之!不知张大人意下如何?”张任学听完,心中暗道:这小子也是真够阴的!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卢方舟此计确实精准地抓住了流寇贪功冒进、轻视官军的心理弱点。只要宣府边军真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份彪悍实力,那成功的可能性确实极高。:()明末:我的铁血王朝从百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