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石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青白的光,两侧灌木投下破碎的阴影。徐山向后一刀刺出的火星已然熄灭,只余鬼头刀的刀柄在石缝中微微颤动。
“好快的反应!”
后面的人声音嘶哑,吐字带著浑浊的鼻音。
几乎让徐山瞬间確认:背后之人,就是刚才被自己头槌重创的那个黑衣人!
“你不是走了么?”徐山往前一跃,转身缓缓拉开拳架,通臂拳起手式“白猿探路”自然成形。
转身间看清楚果然是那黑衣人,他目光扫过对方肩头,那只色彩斑斕的鸚鵡不见了。
“走?”黑衣人发出一声嗤笑,笑声却因鼻腔受损,变成古怪的呼嚕声:“小崽子,你撞断我鼻樑,抢走先手,就以为贏了?老夫知道你没有走远!”
徐山心头一凛。
眼前这人也够老奸巨猾的。
“你到底是谁,找我什么事?”徐山一边问,右脚悄然后挪半寸,重心微沉。
“这个你不用知道……”黑衣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脸上凝结的血痂裂开细纹。
“不过你这小鬼当真够歹毒的,刚才每一处能藏人的草丛、石缝、土坑,我都看过了,最后才想到……”
黑衣人伸手指了指头顶,徐山刚才藏身的枣树树枝:“跟老夫我玩灯下黑,呵呵!”
徐山沉默。
他想起师父陈汉说过的话:“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对战中遇到强敌,千万不可分心。”
“现在,”黑衣人双手缓缓提起,指尖有淡淡青气繚绕,“该说说正事了,你身上为何有伶俐虫的气味?”
徐山不答。
他动了。
通臂拳十二式如流水般展开。
“白猿探路”化“黑虎掏心”,拳风刚猛,每一击都朝著对方受伤的面门招呼。
黑衣人哼了一声,双臂如鞭,在空中抽打出尖锐的破空声。
啪!啪!
两声脆响,徐山左臂外侧被抽中,衣袖顿时裂开,皮肤上浮现两道红肿的鞭痕。
这是什么功夫……火辣辣的痛感让徐山眉头一皱,黑衣人这功夫有点像通臂拳,但是又不完全像,双臂快如闪电,舞动像是鞭子。
“怎么?”黑衣人边打边开口,声音轻蔑:“以为我满脸是血,就成了废物?小崽子,老夫练『雷闪五连鞭三十年,闭著眼也能听风辨位!”
他说著,真的闭上了眼睛。
徐山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黑衣人攻势非但未减,反而更加刁钻。
那双闭著的眼睛仿佛能看到自己每一个微小的移动,掌风总在自己变招的前一瞬封死去路。
“你拳法不错。”黑衣人忽然睁眼评价道:“通臂拳基础十二式,练到肌肉记忆,出手不加思索,这是下了苦功的。可惜,只是『牛磨皮的境界……”
徐山咬牙,一记“青龙出海”直捣对方胸膛。
黑衣人却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同时开口:“牛磨皮,练的是皮肉韧性,再进一步是『虎锻骨內劲,再往上还有『龙洗髓內劲……小子,你可知老夫在哪个境界?”
话音未落,黑衣人左掌轻轻按在徐山右肩上。
只是一按。
徐山却感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肩井穴,拳势顿时溃散。
他踉蹌后退,后背撞在道旁一棵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虎锻骨。”黑衣人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血丝密布,却清明冷静,“我这一掌,若用全力,你肩骨已碎。”
虎煅骨,龙洗髓,好奇怪的名字……徐山大口喘息,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颤抖。
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