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楹连忙捂住顾先令的嘴,她一双眼睛格外认真,认真得反倒有些可爱。苏扶楹把手放下后就直接来到顾先令身边,在她耳边送气一样:“不想活啦?让人知道你的身份可怎么得了。”顾先令一听,笑了:“好,知道了,多谢提醒。”其实心里也慌乱得很,就像有只小鹿在心里来回乱撞。这位夫人啊,有时真叫人摸不准,她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从前听说,陆府的夫人,性子十分冷,一本正经的。就像她的父亲苏文致一样。而且上次为了救自己的妹妹,她简直就是不怕死的。原来私下里竟是这样的性情。苏扶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两人边吃边说笑,说等下要到船上去听戏,这回要趁机会把好吃好玩的都享受遍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正有人暗中盯着他们。只是这一次盯着他们的,并非男子,而是一个女人。一对卖唱的父女走到他们跟前。“客官,点首歌吧,很便宜的。”苏扶楹一听还有这种新鲜事,立刻抬头看去。那老汉身后背着琴,手里拿着一把二胡,他身边的小女儿,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瘦弱,容貌却很清秀。苏扶楹刚要掏钱,就被徐福先按住了:“我来就好。”“行,那你们唱吧,唱什么都行。”“好嘞,多谢客官。”小女孩跟父亲示意了一下,老汉拉起二胡。琴声一落,婉转悠扬、如同百灵鸟般的歌声便响了起来,唱的正是江上风光,当真是春风熏得游人醉。一曲唱罢,苏扶楹忍不住拍手叫好。她忙催着顾先令:“给钱,赶紧给钱!”说完便拉住那姑娘的手,笑道:“你可不可以再唱一首?你唱歌真的太好听了!”这般真诚的夸赞,让小姑娘瞬间羞红了脸,小声道谢:“谢谢客人。”“不用谢,你再唱一首好不好?”老汉见客人这般爽快,心里也十分高兴:“客官,那老朽便再给您唱一首。”这一次,顾县令直接又把钱递到了老汉手里。老汉一看银钱竟比刚才还多,连忙推辞:“这……这怎么好意思。”“没什么。”顾县令笑道,“若是我姐姐听得开心,说不定还要让你们再唱几首。”“原来是这样。”老汉点头应下,“好说好说。”话音刚落,旁边一桌吃饭的人便扬声喊道:“哎,小丫头,到我这边来,我给你更多的钱!”这话一出,小姑娘吓得浑身哆嗦,慌不迭地躲到了苏扶楹身后。苏扶楹见她怕成这样,当即和顾县令一同扭头望去。只见那客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脸上却满是骄纵之色,想来是哪家的公子哥,旁边还围坐着两个人,和他是一路货色。至于究竟是谁家的,二人半点兴趣都没有。“你说过去就过去,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苏扶楹瞪着眼睛问。“呦吼?你疯了?你脑子被门挤了?”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道:“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是!”旁边两个人也乘机耀武扬威。“不长眼睛,敢跟庞公子较量,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道,“除非他不认识咱们庞公子,可就算不认识,也不能口出狂言,必须给他点教训!”两人说着便上前,来到苏扶楹跟前,直接伸手就要动粗。一旁的顾先令眼疾手快,立刻起身,一把将那狂徒的手打开,厉声喝道:“不得无礼!”“我说你这人是谁?别在这儿捣乱行不行?”顾先令挡在苏扶楹身前:“我们是一起的,她是我姐姐。你敢动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那人嗤笑一声:“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说着又伸手。这一次顾先令不再警告,直接一掌打过去,人便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连痛呼都发不出来。苏扶楹吓坏了,连忙走到顾先令跟前:“你不会是把他打出内伤了吧?”顾先令面色严肃:“姐姐放心,我出手自有分寸,知道轻重。”正说话之际,另一个人突然举着凳子冲了过来。船体晃晃悠悠,那人本就站不稳当,竟径直朝着苏扶楹扑去。眼看凳子就要落下,顾先令侧身而上,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凳子,顺势一脚将人踹飞。那人借着船体倾斜的力道,直接滚落到船舱一角,口吐白沫,动弹不得。这时,一直被称作庞公子的人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朝着顾先令与苏扶楹走来,沉声道:“你们是哪家的?报上名号。”顾先令冷眼回视:“你先报上名来。”那人也不多疑,径直开口:“我乃江阴府府尹庞策之子,庞狄清。”顾先令听了一声冷笑:“江阴府尹庞策是吧?我记住了。”说着他微微笑着,庞狄清见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当即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你记住了什么?”说着,手指还不停地点着顾先令的胸口,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苏扶楹看得心惊肉跳,暗道这家伙今天怕是要完蛋了。而且他刚刚报出名号,是什么江阴府尹……苏扶楹对朝堂政务并不熟悉,但因父亲的关系,也略知一二。这江阴府尹,多年来总以税收困难为由向朝廷叫苦连天。可听父亲提起过,这人分明是故意为之——嘴上向朝廷哭穷,好让朝廷减免赋税、拨下款项,可那些银两根本没落到百姓手中,全都进了他们自家的腰包。父亲还说过,朝廷只是暂时没空追究,等腾出手来,庞策必死无疑。没想到今日,他儿子竟好死不死地撞到了顾先令的枪口上。“你最好礼貌一点。”顾先令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盯着他。可这话反倒让庞狄清愈发不满,他厉声喝道:“你少给我端架子!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我也不怕!”:()和嫡姐换亲后,渣男王爷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