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嗯”
了一声,挥退了侍女。
扶云对?外头伺候的使女使眼色,叫她们上菜来?,于是道道容鲤平素里最喜欢的菜肴鱼贯而入。
只是对?着满桌精心烹制的菜肴,容鲤竟毫无食欲。
她捏着玉箸,安慰自己,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展钦一会儿便回来?了。
她又不是没有一个人用过?膳,随意吃两口,饭后看看书,或者处理些府中事务,展钦便会回来?了。
可偏头一看,正好可见窗外明月清辉,那月光泼洒在窗前,如?同流水一般,叫容鲤几乎察觉到一点寒冷。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竟从未有这样?一刻想要展钦在身边陪伴。
罢了,公务拖住了他的手?脚,那他恐怕繁忙的厉害,说不定还不曾用晚膳。
既然他不能回来?,那她便去找他,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去金吾卫衙署寻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下去。
“小厨房的膳食再热一遍,拣几样?驸马爱吃的,仔细装好。”
容鲤吩咐道,“扶云备车,我要去衙署一趟。”
京中还在宵禁,寻常人等早已不能出入。
自然,容鲤身份可无视宵禁规则,只是容鲤平常最在乎这些事情,轻易不愿动用自己的身份。
但扶云见她眉间忧郁之色,是她少见的可怜模样?,心中便软了下来?,也不再劝她,只按着她的吩咐去了。
不多时,食盒便准备好了,里面是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并一碗仍冒着热气的羹汤。
容鲤本来?毫无食欲,但想着能与展钦一起用膳,好歹吃上一些,便又放入两碟自己爱吃的点心。
马车碾过?寂静的街道,蹄声嘚嘚,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宵禁的旨意一下,除却特持女帝手?令的长公主殿下,无人还敢在外徘徊。
往日里神识繁忙的街道,如?今只有长公主府的一辆马车,更显孤寂。
容鲤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食盒上的纹路,心中那点郁结似乎因这主动的奔赴而散去了些许。
衙署所在并非宫城重地,但也守卫森严。
长公主的车驾自然无人敢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展钦平日处理公务的书房外。
得到通报的卫从快步迎出,见到容鲤亲自前来?,脸上难掩惊异,连忙躬身行礼。
“驸马此刻在何?处?”
容鲤下了车,接过?侍女手?中的食盒,轻声问道。
“可忙完了?”
那卫从恭敬回答:“回殿下,驸马……正在诏狱审问要犯,已进去许久了。
属下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
容鲤打断他,“公务要紧,莫要打扰他。
本宫去他书房等候即可。”
“这……书房案牍堆积,恐污了殿下眼。”
卫从有些为难。
今日事发匆忙,书房之中一地狼藉还不曾清理,怎能叫殿下进去?遂道:“不如?请殿下到旁边的小阁稍坐?殿下曾来?过?的,还算整洁清净。”
容鲤略一沉吟,看了一眼紧紧闭着门的书房,已闻到了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