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偷偷抬眼觑他,见他一身规矩模样,依稀可辨往日里她最熟悉的那个规矩的展大人,却不想他会自己做着这般细致到甚至有些“逾越”
的事情。
驸马不仅好看,人也真好。
她忍不住凑过去,像只撒娇的猫儿般抱住他的胳膊,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锦袍袖子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驸马,你真好。”
展钦看着她那个粘人的扭股糖样,失笑道:“好在何?处?”
“明知故问,”
容鲤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你待我好,人好。”
她顿了顿,脸更红了些,小小声道:“人也好看。”
说着,将展钦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因她方才在睡觉,展钦不曾给她穿氅衣,几层衣料薄薄,容鲤这样抱着他,他坚硬的手臂正?好能察觉到玲珑起伏的软绵,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殿下喜欢便好。”
容鲤嘻嘻一笑,只觉得?心里也软软的,开心的很。
她睡够了,这会?儿精神甚好,见展钦又?要去看那兵书,只觉得?无聊,强行将那兵书抢走?了,自?己将头探过去,眼底亮晶晶的,一本正?经地?和展钦说:“不许看书,我有仙人指路同你讲。”
展钦见她这样古灵精怪的,无奈纵着她道:“不知殿下得?了何?方高人指教,愿闻其详。”
“我方才在梦中,得?仙人指引,悟了一个大道至理,你过来,我只同你一个人讲。”
容鲤勾勾手指,示意展钦凑过来些。
展钦从善如流配合,容鲤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此道理乃警示真言,不可告诉别人。”
“殿下请言,臣必守诺。”
“仙人教我一无上?妙法,可解世间一切疲乏困顿。”
容鲤一本正?经的很,“此秒法乃……”
她故意停顿,等到展钦看过来时,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仙人曰,闭上?眼睛,就会?很舒服。”
容鲤越说越忍不住,方才强作的严肃愈发破功,话还没说完,就不由得?笑了起来,一双眼儿如月牙似的。
展钦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果然?是仙人指路,殿下这‘大道’,倒是简单实用。”
容鲤耍了展钦一道,见他听到自?己话时那显而易见的一愣,只觉得?乐不可支,心中极大满足。
她在展钦身边腻歪了一会?儿,又?好奇起来窗外的景色,于?是撩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去。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车队已?出了京城,行驶在去京郊的官道上?。
道边原野一片开阔,农人的麦粮早已?收割完毕,间或还能瞧见几簇秸秆捆在一起,烧作田肥,有些焦麦香味随风而来。
远山如黛,天高云淡,别有一番疏朗壮阔的景致。
“我们快到凤鸣山了吗?”
容鲤自?出世以来,鲜少离开皇宫京城,眼下又?是与展钦一同出行,心中不免雀跃兴奋,指着远处的连绵群山问道,“那便是凤鸣山吗?”
“尚不曾到,那是京畿的碧云山,离尚需一个时辰左右。”
展钦只需一眼,便知已?行驶到了何?处,随口便答。
他见容鲤已?然?完全醒了过来,便将一杯一直温在暖窠里的蜜水,并一盒小点心递到她手中,“殿下先用些水与点心,垫垫肚子。
等到庄子上?的时候,正?好用午膳。”
容鲤喝了几口温热的蜜水,又?故作娇气地?指使展钦喂自?己吃点心,舒坦极了。
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又?看看身边的展钦,越看越觉得?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
后头那辆稍小些的青帷马车上?,扶云与携月相对而坐。
车窗也掀开了一角,带着草木清气的秋风灌入车内,与二人轻松欣喜的心境别无二致。
携月看着窗外掠过的秋色,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笑意:“难得?出来一趟,这山野间的景致,瞧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扶云正?低头整理着随身携带的针线匣子,闻言也笑了笑:“是啊,殿下近日心绪不宁,能出来散散心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