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容鲤就是从?阿卿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上看出几分隐忍来。
这叫容鲤心情大好?,于是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搁,忽而说道:“阿卿。
柳絮走了,便换你?来伺候本宫罢。”
岂料他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甚至还很光明磊落地说道:“殿下?不可。
草民被殿下?留下?,是因殿下?看中草民的武艺,赏草民一个?做贴身侍卫的恩典。”
然后他的声音略低了些,轻而缓地说道:“不过,若是殿下?坚持……”
阿卿没?继续说,可他那末尾似是而非、百转千回的语气,仿佛叫容鲤有种自己才是那个?强逼良家妇男的恶霸一般。
嚯!
好?硬的骨头,好?大的骨气!
然而容鲤却也非泥巴捏的,阿卿如此堂而皇之地推拒,容鲤的眉心便轻轻蹙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怪话一般:“你?是做了贴身侍卫不假,只是叫你?去厨房替本宫取一碗酥山来,伺候本宫用了,难不成不是你?该做的活?”
阿卿身形微僵,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是。”
他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容鲤便用托着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种种点?子闪过,化为一句心底的嗤笑——这般有骨气,还不是说什么?做什么?。
片刻后,阿卿便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食盒,恭敬地将里头的酥山捧出来,放在容鲤面前。
酥山上萦绕着冰凉的水汽,在这炎炎夏日?,正是解暑的良方?。
容鲤叫人将柳絮方?才坐的那个?绣墩搬了下?去,只拍了拍自己身下?那张宽大的长椅空余的部?分,笑眯眯地说道:“坐,伺候本宫用这酥山。”
阿卿看着容鲤身侧那空出的位置,身形有瞬间的凝滞。
那宽大的座椅本是主人独享,只是她身形小小,愈发显得?空余。
更何况此刻她轻拍空处,笑靥如花,却比任何疾言厉色更让他难以应对。
“草民不敢与?殿下?同坐。”
他走上前,没?有依言坐下?,而是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在了座椅旁的地毯。
他垂眸,拿起?小银勺,舀起?一勺混合着醍醐果?脯的酥山,递到容鲤唇边。
“殿下?,请用。”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容鲤看着他这避重就轻的反应,心中冷哼,却也不急于发作。
她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含住了那勺冰凉的酥山。
甜腻冰爽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她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容鲤忽而想起?来,曾经?他们还不曾和好?的时候,她为了叫他消气,曾提了一份酥山去金吾卫衙署看他。
只是那时候他很不领情,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用过。
容鲤又指使着阿卿喂了自己几口,她慢条斯理地咽下?,目光落在阿卿低垂的眼睫上,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很是幽怨的怀念:“这酥山的味道……倒让本宫想起?一个?人。
阿卿,你?应当知道,本宫曾经?有一位亡夫的吧?”
阿卿执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又舀起?一勺,声音听不出情绪:“草民……自然知晓。
展驸马为国捐躯,英名远播。”
“是啊,为国捐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