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立刻在御座另一侧下首设下席位,位置几乎与齐王容琰平行,甚至更越过一头去。
这个安排意味深长,殿中众人?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有思量。
长公主虽尊贵,但齐王毕竟是?皇子,且已开?府封王,按制席位当在长公主之上。
今日这般并立,是?女?皇对长公主的?格外恩宠,还是?另有深意,结合从前旧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又忍不住再猜一步。
容鲤谢恩入座,抬眼时,正对上容琰望过来的?视线。
容琰朝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与从前没什么?分别。
容鲤心中微动,亦轻轻点头回应。
最重要的?人?来了,宴席自然正式开?始。
丝竹悦耳,珍馐罗列。
顺天帝举杯,说了一番“君臣同乐、为长公主洗尘”
的?场面话,众人?自然齐声应和,殿内一时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顺天帝便放下酒杯,看向容鲤,温声道:“晋阳,今日园中青年才俊齐聚,皆是?母皇为你精心挑选过的?。
你且看看,可有合眼缘的??”
这话比前次在长公主府时更为直白,几乎是?将“选婿”
二字摆在了明面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容鲤身上。
容鲤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下首那些年轻面孔。
那里确实?坐着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除却高赫瑛、沈自瑾、处月晖这三位“内定”
人?选坐在最前列,其?后还有十余位家世、才学、样貌皆属上乘的?青年。
他们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或坦然自若,但无一例外,都在等待她的?审视。
如此场面,便是?容鲤,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大权在手,人?在面前,也如寻常物件一般随人?挑拣。
只可惜,她想?要的?,不在其?中。
容鲤的?视线在高赫瑛脸上停留一瞬。
他今日依旧是?一副温润君子模样,面带得体微笑?,眼神清澈平和,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宴会。
然而容鲤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志在必得。
于是?又移向沈自瑾。
沈自瑾坐姿笔挺,眉眼冷峻,薄唇紧抿,目光低垂看着案上酒杯,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然而显而易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最后是?处月晖。
这位沙陀国三王子显然不太适应汉家宴席的?繁文缛节,坐得有些不安分,加之年纪也小,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偶尔与容鲤视线相撞,便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灿烂笑?容。
容鲤一一回礼,便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母皇厚爱,为儿臣费心挑选,诸位公子皆是?俊杰,儿臣不敢妄评。”
顺天帝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并不逼迫,只笑?了笑?:“既如此,待会儿园中赏花,吾女?可要仔细瞧瞧。
这秋日群芳园中的?菊花,品种繁多,姿态各异,恰如这世间才俊,各有风姿。
你且去走?走?,折几枝合心意的?回来。
不必匆忙,有喜欢的?,尽可选来,无论多少。”
尽可选来,无论多少。
如此纵宠,叫人?咋舌。
这便是?敲定了接下来的?“赏花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