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站在容鲤的书房里。
他早已换下了那身“闻箫”
才穿的白袍,只做寻常客商打扮。
一个简单的包袱放在脚边,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银两。
容鲤正?将一叠叠的银票往他包袱中塞,又将地?契、书信等信物往他包里放,一边絮絮叨叨地?同他说。
“江南苏杭交界处,有一处我的小庄,地?契在此?,你要收好。”
她碎碎念地?叮嘱,“庄子里有旧仆看守,一应物什都是?齐全?的。
你到了那里,只需安心住下,就当去那儿……帮我收集一些江南最新?的风物图册话?本杂谈甚的。
每隔半月,我会派人去取。”
说罢,又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小小声道:“若有书信往来,可夹在书本之中。”
展钦没有去接那地?契,只是?看着?她:“殿下身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臣……可以换个身份留下,暗中相助。”
“不行。”
容鲤自然想过,只是?眼下形势,实则容不得如此?。
她摇着?头,额上还缠着?白色的细布,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的,“母皇的旨意可非玩笑。
你若留在京中,母皇定会下手,非我想见之局。
南方相对安宁,且我确实需要人在那边留意些动静。
你此?去,守好自己,便?是?替我解忧了。”
她说得在理,展钦无法?反驳。
他做人臣子日?久,自然知晓顺天帝的行事风格,若真?铁了心要“清理”
,自己留在容鲤身边,反而是?最大的隐患和靶子。
若殿下说,他去南边有用处,那他便?去。
他走到容鲤身侧,看着?她蹲在那里小小一团,不肯将为他收拾包袱之事假手于人,又碎碎念着?同他说了许多叮咛,心头便?一片酸软。
容鲤还在反复说,去了江南要记得与?她通信,忽然感觉身后一暖。
展钦跪坐下来,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他说:“殿下在京中,务必保重自身。”
容鲤小小声地?斥他:“做什么!
我在收拾东西呢!
非要惹得人难受。”
然而她还是?转过身来,偎在他怀中,靠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她也舍不得的。
“展钦,”
她在他耳边极轻极快地?说,气息温热,“南方……或许也不太平,万事小心。
若有异动,保全?自身为先?,你只记得,你自身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