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这么快就跟你再见面,真的很开心。” 说话时,于念看清楚了身侧这人的面容。即便早就知道苏明绣的容貌跟周围人有壁。 但隔一段时间再见,她还是会被震撼到。当然,也可能是现在对方事业有成,看在别人眼中,更添一层滤镜。 女人的妆容一向得体,不过跟她生活过一段时间,于念知道她的素颜也非常能打,而今见她提前穿上y家明年春夏的新品,还搭配了跟戒指配套的蛇骨项链,只觉得满眼都是珠光宝色,今晚的她比这场聚会的一切都要闪耀。 于念甚至虔诚地赞美道,“你今天特别漂亮。” 苏明绣跟她对视许久,松开扶住她的动作,往后靠在沙发上,被这柔软包裹进去,眼眸半敛,声音很轻,“你不想问我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 想的。 怎么会不想呢? 每次跟她见面,于念都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从前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在婚姻里先背叛了于宛如,跟外面的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后来,她想问苏明绣,什么时候可以喜欢自己?再到现在,想问的就更多了。 譬如苏明绣跟天衍那位当家人的关系,又譬如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决定对宛达出手,还有……她究竟喜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于念自顾自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自嘲的意味,细纠起来,约莫是少年人原本觉得自己配意中人是绰绰有余,可随着一步步走近,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水中月。而那真正的美景,在她仰望才能见到的苍穹上。 其实她和苏明绣开始的感情就是错的。 她这个小妈,根本也不需要她的可怜和同情,更不需要她那些笑话般承诺的养老,不需要她那个以亲情靠近的开头……以至于念现在都不敢去想,自己有没有这个将错就错的资格。 苏明绣会需要她的爱吗? “我……”片刻后,回过神来的于念对她露出个很淡的笑容,“不想问了。” 想到刚才苏明绣主动从自己的盘子里取糕点的动作,于念以为她没有吃晚餐,便将自己整盘的糕点都放到她的跟前,同时认真道:“我只要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从前她设想跟苏明绣表明心意的场景,必定有鲜花蜡烛般的浪漫,也有自己面对世俗所坚定不移的信念—— 于念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在这么随便的场景里,缺少浪漫、更没有自信,简直……卑微得像一粒环绕在她珠光里的尘埃。 在她说话的时候,苏明绣没再开口,而是静静地取用她手中盘里的糕点,雪域牛乳的、巧克力的、抹茶的,等到吃完这些甜点,沉默已经在她们俩之间蔓延开来。 很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于念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起身,又问一句,“你还想不想吃别的,我去帮你拿过来。” 但她才站起身到一半,领口就被女人勾住了。因为这猝然相反方向的动作,两人齐齐听见一声衣料碎裂的动静…… 于念低头去看,竟然觉得自己的脖子重获自由,那根蝴蝶结系带终于断裂了。 苏明绣收回手,眼中带着两分歉意:“抱歉,不过我之前就想说,你的领结有点歪,而且搭配你今天的衣着,有点太死板。” 她其实猜到这衣服是于宛如给于念准备的,只有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会为了省事,直接买一套店员搭配好的衣服,毫无创意。 这么搭配一点都看不出于念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 小孩儿里面的衬衫是纯黑色的,少了这蝴蝶结的颜色点缀,更显死气沉沉。 但她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捡起来那根蝴蝶结的带子,看了会儿,对苏明绣说,“没关系。” 她将蝴蝶结收起来,还想端着盘子离开,手却被按住,那白瓷盘子也被苏明绣随手搁在旁边,将人重新拉回沙发里,摩梭着她的领口,忽而道,“弄坏你一样东西,我赔你更好的——” 说着,女人单手绕到颈后,取下脖子上这根缀着钻石的蛇骨项链,将这条价值近五十万的项链,当做普通的点缀,环在于念的衬衣领口下。 远远看去,好似有一条雪白色灵蛇从深黑的衬衫里钻出来,咬住自己的腰身,露出纤长的尾巴。搭配于念过分清纯的五官,竟然给人一种不可言说的诱惑感。 可于念自己不知,只是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看到苏明绣指尖与之配套的戒指,神情复杂半晌,又被女人拉起来。 “这里的糕点有些腻,不好填肚子。” “陪我吃顿晚餐吧。” 其实于念在这场聚会上的表现都被她看在眼里,苏明绣是觉得小孩儿应该肚子饿了,才找这么个借口带她出去。但于念不知道,她犹豫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跟上对方的动作。 才走出电梯,苏明绣顺势抬手替于念将刚才没怎么整理的领口压下来,指尖的戒指同她领口下的项链遥相呼应,发出相似的光芒。 但这一幕恰好被人拍到,传出去后,经过发酵就成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富贵姐妹花(4)”群又开始跳跃了起来。 我上官南北:“震惊!苏明绣整垮宛达集团竟是为了……” violent:“你别说,如果不知道于家的八卦,我会真的以为这图是女王和她的乖巧小忠犬。但知道她们关系的我只想跟拍图的人说句,蛇精病啊!” 不瘦到90绝不买包:“搞金丝雀文学是吧?我其实真的怀疑当初于念上那个节目,就是因为对她小妈有那种兴趣……但现在怎么好像,橘势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violent:“静态极妍,我就几天没回本市,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你跟念念关系最好,你来八卦一下。” 静态极妍:“……” 静态极妍:“我不知道,别问我,她好久没回我消息了。” violent:“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听说有人把这图p了发到字母圈去,说这就是现实版主人文学,现在她们俩已经是很多人想象中的梦中情cp了[图片]” 不瘦到90绝不买包:“艹,惨遭戏耍的干女儿(27) 于念直接回了个“?” 彼时她正在宛达的分公司,跟在于宛如安排的人身边学习,本来看见戴妍发的消息时还觉得前两次没有回复她不太好,原是想着很久没跟对方见面,找个时间约一顿晚餐,维系朋友的感情。 但她没想到,自己在外面的……在本市的朋友圈里,竟然能传出如此离谱的故事来。 什么该死的主仆文学。 于念盯着她分享过来的图片和流言看了半天,见到自己在苏明绣身边的情态,陷入了沉思。 她以为自己见到对方会是非常开心的样子,却没想到图片上的自己,竟是这般的心事重重。 “于念?” 正在跟她讲公司投资方向的人放下手中的红外射线笔,看着她低头出神的样子,以为她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特意停下来等了等她。 仿佛被上课点名的人条件反射地将刚才入了耳却没有处理的讯息过脑,很快跟上自己先前的思路,迅速出声,掩藏了自己刚才走神的事实。 等到开小灶结束,她带着工作回到工位上,以飞快的效率处理完,又重新拿出手机看着上面被处理成黑白老色的图片——图片上的她心不在焉地低着头,由苏明绣替自己将领口整理妥当。 那成对的宝格丽灵蛇系列项链和戒指格外耀眼,显出几分矜贵气息。 就好像…… 她是对方圈养的金丝雀。 于念整理了很久,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心思究竟是怎么来的复杂。是因为苏明绣如今比她、甚至比压住她许久的五指山于宛如还要强,让她觉出一些陌生,还有一点担忧自己能不能配上的自卑。 但这些……并不是苏明绣的问题呀。 无论如何,苏明绣都是因为受到她的影响,间接被迫从当年那个能赚钱的综艺节目上离开,现在不必再受到于宛如的掣肘,这分明是一件好事。 若她再这样犹犹豫豫、唯唯诺诺,比起当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要胆小,对方又凭什么在原地等她呢? 对现在的苏明绣来说,能够选择的人应该有很多很多吧。 终于做下决定,觉得豁然开朗的人坐在办公椅上,常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发过去的工作已经被副总接收。 但久久没有给回复,她便抽空再给苏明绣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想跟你一起吃顿晚餐。” - 半小时前。 苏明绣正在看盛乾不知从哪个角落搜罗来的她跟于念的合照图,顺便瞟了眼对方后面接的内容,“这照片拍的不错,你觉得我把这摄影师挖来给我的艺人当专业站姐怎么样?” 她也跟着欣赏了会儿,先前见面时光顾着体贴小孩儿的心情,都没来得及在意其他的问题,甚至在吃完晚餐之后,也没有将人带到家里,而是直接送了回去,为的就是让于念有充分的时间消化这诸多事情。 但眼见都一星期过去了,于念那边仿佛人间蒸发,没有给她发过任何的消息。这就让苏明绣觉得,自己的耐心……所剩无几了。 要是小孩儿再没有表示,她就要有所行动了。 想了想,她给盛乾回复:“你有没有想过,这张图片好看可能不是摄影师拍得好,是模特长得太好看了?” 盛乾:“?” 盛乾:“你说的不错,但是下次别说了。” 苏明绣随手给他回了个打脸的表情包,然后将这张图片保存,懒洋洋地靠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琢磨着该用个什么样的理由将于念小朋友骗出来好好“教育”一下。 但没等她琢磨出个好的点子,煮熟的鸭子它自动飞到了苏明绣的嘴边。 ——于念给她发消息了。 见到上面的晚饭邀约,女人垂眸笑了笑,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便给自己批准提前下班,去挑晚上赴约的衣服了。 七点,繁华商业街旁。 于念看见停在路边的这辆黑色的宾利,将工牌揣进衣兜里,主动走到驾驶位旁边,拉开车门时同苏明绣说道:“法拉利失宠了?” 女人先从车里拎出一双金粉色碎闪的高跟鞋,涂着鲜艳颜色脚趾甲的修长双足依次慢慢地踩进鞋里,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由于念把车门关上。 她穿着一条灰黑渐变色系的长裙,裙摆依次分层而下,像是树上点缀的流光灯带,明明颜色并不鲜明。但穿在她身上,就有种晚礼服般闪耀的感觉。 苏明绣转过身,微笑着看向于念,意有所指地说,“我还以为小于总最近公事太忙,都想不起我这个闲人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于念笑出来了。 本来她是想借着今天的晚餐好好赔罪。但听见苏明绣这么说,她就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也是有位置、始终被惦记的。 于是她抬手去抓对方的手,浅色的眼睛里泛出几分狡黠:“你一直在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