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星被佣人扶到楼下的餐厅里坐着,厨房先端来一份暖胃的甜汤,并一些小米糕之类的点心。与此同时,在楚音希的安排下,厨师开始熬养胃的南瓜小米粥。 - 香甜的味道从厨房的方向淡淡飘出来。 假装腹痛的北星趴在桌子边,手里端着热水,其实并没怎么喝,更像是用来暖手的。 她侧过脑袋,见到餐厅旁落地窗外的雨帘,其他人害怕的闪电下雨天,在此刻却让她觉得极有安全感。 雷是极阳之物,小说里那些妖魔鬼怪最怕的就是雷劫。即便很多的恐怖小说喜欢将鬼怪出现的时刻设定在雷雨天,尤其是闪电落下的刹那,让鬼怪的身影显性恐吓路人,事实上…… 鬼这等极阴之物,最怕打雷。 加上目之所及处就是楚音希的身影,如今的北星安全感十足,哪怕兜里多了四枚硬币,她也丝毫不慌。 虽然不知道这厉鬼琢磨着什么,但想来既然能给她送财,估计不会像原著里那样让她死相凄惨……但,这厉鬼送来的财,着实烫手,北希不敢要。 她甚至迅速下单将刚才那把天胡赢来的零钱买了吃的,等外卖送到,就把零食分给楚音希和其他朋友。 ——像是小时候在路边捡到钱的做法一样。 楚音希正在客厅里听北星的其他两个朋友说起先前苏明绣葬礼上的事情,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她那番情深的表现。 穿着雪白长裙的人自然为之震动,目光情不自禁往餐桌的方向瞟,一方面情感上觉得难以置信。 但另一方面,脑海中浮现过往时北星只有在苏明绣在的时候,才会特意表露情绪、争着表现的模样,却荒谬地被说服。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其实北星喜欢的一直就是苏明绣? 被当作笺子的楚校花思索片刻,唇角的笑容带着稍许无奈,干脆也不计较这件事,只是看北星独自在餐桌那边,良久后主动朝那边去,俯身去看她,想知道她的状态如何。 却被北星拉住裙摆。 “聊会儿?” 楚音希想了想,拢好裙摆,坐在她的旁边,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感到平和的香味。 从前的北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如今的她一闻便知,这是檀香的味道。 不过她并未在意,而是将目光放在楚音希身上。她仔细想过了,能让鬼神不近身的东西,肯定得是日常随身佩戴的,在原主的记忆里,楚音希确实颈间这珠子从未离身过,想来…… 它应该不是什么批发的便宜货。 “想聊什么?”楚音希很耐心地问她。自从她朋友们的口中知道北星真正喜欢的是苏明绣之后,她在这人的面前也更放松了些。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后来家里人为你求了个护身符后,你就好很多了,这护身符就是你脖子上这颗珠子吗?” 楚音希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北星好奇地伸出手去,“我能看看吗?”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楚音希及时往后避了避,没让她碰到,面上露出几分抱歉的神情,“恐怕不行,护身符一般都不能经他人手的,抱歉。” “没关系。” 北星并不计较这个,只是继续保持好奇的神情,“那你这是从哪里求的?你知道……现在因为苏苏的事情,我开始好奇这方面的知识,也想知道人身前死后的一些事……仿佛多了解一些,就能多补偿自己一些……你能理解吗?” 楚音希点了点头。 但她面上仍是露出稍许难色,过了一会儿,才犹豫不定地出声,“这些都是我爸妈经手的,他们最近出差了,时差跟我们这里是倒的,等之后我帮你问问行吗?”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北星辨认过她的神情之后,放弃了从她这里套剧情的打算,猜测主角应该是之后遇到什么奇遇,才会开始逐渐了解另一个世界。 “好。” 她这样应道。 - 晚间。 北星因为装病,只喝了一碗甜粥,本来她以为这么甜腻的东西自己肯定喝不完,没想到楚家的厨子手艺相当好,将粥熬得浓稠细腻,连味道都调的恰到好处。 吃完饭之后,陪她一起来的两个朋友去了观影室,打算找电影看,楚音希在温习过两天要进行的考试,而北星则假借复习的借口,跟她一起赖在书房。 摸出手机,她进了班级的其中一个学习群,北星在看到里面一堆全英文的pdf文件之后,心态略有些崩,等到最新通知发现这期末考试是全英文之后—— 北星:“……” 要不,就还是让苏明绣过几天把她杀了吧。 她痛苦地放下手机,想到自己刚才随便一下拉不到底的学习文件,凑过去想看看楚音希在做什么,结果见到了满眼的高数题。 打扰了。 北星放空双目,光明正大地在书房走神。 时针刚过九点。 楚音希完成学习任务,收起自己的课本和电脑,往书房外走去,北星见状急忙跟上:“你是要去吃夜宵?” “很晚了,我要准备洗洗睡了。”楚音希摇了摇头,同她这样解释。 可是这才九点?! 北星震惊地看着这个自律到毫无夜生活的校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蹭了人家的床,又要蹭人家的浴室,最后刚过十点就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 她睡不着。 但是又不敢离开。 只好等楚音希差不多睡着,她才拿出手机,调低光线,开始夜半快乐冲浪,东看看西看看,转眼就是凌晨三点多。 北星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朝着楚音希的方向靠了靠,极有安全感地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 她睁开眼睛。 确定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她真正放松地沉入睡眠中。 熬夜太猛的后果,就是活不过三章的小炮灰(4) “你……你想做什么?” 北星心中惊诧不已,面上却坚持着没有显露出来。犹如行到山间的旅人碰上猛虎,心知难逃,也要用最后的力气憋出个凶狠的眼神,将自己的死期往后能拖一秒是一秒,即便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苏明绣倒是也恢复了一些破碎的记忆,是属于这一魂生前的。但因为魂魄不全的缘故,这些记忆都像是碎片,并且没有任何的意义。 没有一片碎片告诉她死亡时的景象。 她看着躺在元宝山上、不断眨着眼睛以掩饰内心不安的小朋友,想到北星先前在殡仪馆鼓动苏家人给她下元宝雨的样子。 虽然那会儿没被砸得满头包,却也不是不知痛,而今就有心想跟小朋友算算账。 于是苏明绣故意不出声,只一味逼近,乐得见女孩儿在元宝山堆上因为慌不择路、找不准重心,坐也坐不稳,东倒西歪,时而手臂被陷入其中,时而又被硌到腰背,疼得只敢皱眉的模样。 厉鬼的阴气太重,凡人的身躯只稍微触碰到,轻则生病,重则丢命。 北星知道这点,所以不想再被她碰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在这厉鬼的地盘上竭尽所能地躲避对方。 见她小臂上都有磕碰出来的红痕,苏明绣总算不再逗她,只静立原地,很平静地出声,“离楚音希远一点。” 她的嗓音音色很悦耳,与北星设想中的嘶哑可怖截然不同。 甚至让人生出一种奇艺的错觉来:这厉鬼怕是比普通人更有理智,更冷静。 可她衣裳上比血还刺目的红,却在告诫北星,不要生出这种错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