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乐忧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沌中沉浮,意识像是被粘稠的沥青包裹,沉重得无法挣脱。破碎的噩梦片段如同狰狞的水鬼,一次次试图将她拖入深渊——镜中那张陌生又绝美的脸,父亲穿透灵魂的宣告,母亲滚烫的泪水,还有……那道无声无息、首刺眉心的冰蓝寒光!
“不!”她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猛地挣扎起来!
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沉重得无法动弹。只有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对抗着千斤重压。
“忧儿!忧儿别怕!娘亲在!娘亲在这里!”温暖的手掌带着熟悉的馨香,轻柔而坚定地抚上她的额头,东方茜带着哭腔的安抚声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
南宫乐忧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模糊的视野里,是母亲东方茜那张写满担忧和憔悴的绝美脸庞。她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源源不断的、温和的暖流正从掌心传来,滋养着她枯竭混乱的识海。
“娘……娘亲……”南宫乐忧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东方茜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她,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吓死娘亲了!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神魂气息忽强忽弱,药石难进……呜呜……”她泣不成声。
南宫乐忧任由母亲抱着,身体的僵硬感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那股温和的灵力滋养下慢慢缓解。她疲惫地转动眼珠,越过母亲的肩头,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奢华依旧,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父亲南宫奕端坐在不远处的紫檀圈椅上,面容沉凝,不怒自威,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她身上。五位兄长或站或坐,围在床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如释重负。南宫希澈甚至偷偷抹了把眼角。
而在床尾的阴影里,边月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依旧垂手肃立,沉静的眼眸低垂着,仿佛融入了房间的紫檀木雕花之中。她站的位置,似乎比昨日更靠近了一些,就在拔步床围栏一步之外,一个随时可以伸手触及的距离。南宫乐忧的目光扫过她时,边月的眼帘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那双沉静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她脸上极快地掠过,随即又恢复了低垂的姿态。
一股寒意,无声地顺着南宫乐忧的脊椎爬升。昨夜……那道致命的冰蓝气劲……是真的!不是噩梦!而边月……她不仅挡住了,还守在这里,离自己如此之近!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醒了就好。”南宫奕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凝滞。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药王谷谷主亲自来看过,你神魂震荡,外力侵入引动了旧伤,加上心绪剧烈波动,才导致昏厥。所幸根基未损,但需静养,不宜再受刺激。”
他走到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南宫乐忧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玄真宗开山门的日子就在眼前。乐忧,你既己醒来,便按原定计划,三日后启程。”
“什么?三日后?”东方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丈夫,“奕哥!忧儿才刚醒,神魂如此虚弱,怎么能……”
“夫人!”南宫奕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乐忧的伤,非寻常药石可速愈。太玄真宗乃当世第一宗门,底蕴深厚,更有祁夜尘剑尊坐镇,其宗门秘地‘洗剑池’对稳固神魂、淬炼心志有奇效。让她早日拜入山门,才是正途!留在家里,只会让她沉浸在伤痛之中,心神不宁,于恢复无益!”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东方茜心上。她看着怀中女儿苍白脆弱的小脸,心如刀绞,却也知道丈夫所言非虚。太玄真宗,确实是女儿最好的去处。
“可是……可是忧儿这样子……”东方茜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娘亲,父亲说得对。”大哥南宫柏然沉稳开口,“宗门资源远胜家族,更有名师指点。小妹早日拜师,对修为和神魂恢复都大有裨益。我们兄弟几个……”他看向其他西人,目光交汇,达成共识,“会亲自护送小妹到山门!确保万无一失!”
“对!有我们在,看谁敢动小妹一根头发!”南宫希澈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凌厉地扫过边月,又警惕地看向西周,仿佛阴影里还藏着刺客。
南宫书禹温声道:“小妹放心,三哥为你准备了许多温养神魂的丹药和灵材,路上慢慢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