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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师尊的观察（第1页）

竹韵苑的院门口，南宫乐忧如同被无形的寒冰钉在了原地。夕阳最后的余晖斜斜地穿过竹林，将祁夜尘那霜白孤绝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他静立在书房的窗外，微微侧首，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书案上那片狼藉——摊开的玉简，未干的灵墨，还有她抄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乐忧感觉自己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多少？是不是听到了她刚才在心里疯狂咒骂蓝曜池是魔鬼、狐狸精？还有……她那个“师尊顶多罚抄书面壁”的腹诽？

【完了！全完了！刚送走豺狼，又迎来猛虎！他肯定听到了！他绝对听到了！死定了！这次绝对要去思过崖和冰雕耗子当邻居了！说不定还要加罚一千遍！不！一万遍！】

绝望的意念如同失控的洪流，汹涌地冲击着祁夜尘的识海。他冰封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万载寒潭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落在院门口僵如木偶、小脸惨白如纸的南宫乐忧身上。那目光，比在洗剑台上更冷，更深，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

“师……师尊……”乐忧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想往边月身后缩，却发现边月也早己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祁夜尘没有说话。他只是迈开步伐，步履无声，如同踏在冰面上，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让乐忧感觉心脏被重锤敲击一下。他走过她身边，带起的寒气让她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他没有停留，径首走进了书房。

乐忧和边月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同等待最终审判。

书房内，祁夜尘停在书案前。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雕琢，轻轻拈起一片抄录了心法文字的玉简。指尖划过那些歪斜、用力不均、甚至有些地方被墨点晕染的字迹。他的动作很慢，眼神专注，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解析某种深奥的符咒。

【他在看什么？看我的字有多丑吗？还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偷工减料？呜呜呜……好丢脸！这字连小学生都不如……】

【等等！他该不会是在研究我的笔迹，想找出我内心活动的规律吧？！就像刑侦剧里的笔迹分析专家？！天啊！要不要这么变态！】

祁夜尘的手指在某个因心神激荡而写得格外扭曲的“静”字上停顿了一下。这字……充满了恐惧、慌乱、抗拒……与她在讲经堂昏昏欲睡时的心声，以及面对蓝曜池时炸毛般的恐惧，如出一辙。可偏偏……又透着一股极其顽强的、不肯屈服的韧劲？像被狂风蹂躏却死死抓住地面不放的小草。

这强烈的矛盾感，让他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放下玉简，目光扫过书案。除了抄录的玉简，还有几本摊开的、宗门发放的《太玄基础心法注解》和《引气入体精要》。书页空白处，用另一种更细小、更潦草、却同样充满个人特色的笔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吐槽？

“气走周天，如臂使指？放屁！我的胳膊有自己的想法！”

“意守紫府？紫府在哪儿？脑子里开party的地方吗？”

“神游太虚？先让我神魂别出窍行不行？”

“灵力滞涩点：此处应有缓冲阀！差评！”

……

这些古怪的、充满怨念却莫名精准（比如那个“缓冲阀”）的批注，与玉简上那端正却虚浮的抄录字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人写的？

祁夜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张被揉成一团、丢在角落的废纸上。他指尖微动，那纸团便自动展开，悬浮在他面前。上面赫然画着一幅……极其抽象的涂鸦？一个顶着冰山、喷着冷气的小人（旁边标注：死洁癖！），一个摇着扇子、身后拖着九条狐狸尾巴、眼睛是桃心状的妖孽（标注：臭海王！），还有一个扛着重剑、呲着牙、脑袋上顶着“狼崽子”三个字的暴躁少年。角落里，则是一个抱着书本、头上顶着“净土”光环的温和人影。

虽然画风惨不忍睹，但特征抓得……异常精准。

祁夜尘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抿紧了一瞬。死洁癖？他目光扫过自己纤尘不染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