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尘那冰冷声音响起的瞬间,林径上仿佛连风都凝固了。乐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比刚才面对妖兽时更加彻骨!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如同万载寒潭的眸子,只觉得灵魂都要被冻僵。
【完了!冰块脸师尊来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又惹麻烦了?!】
恐惧和“社死”的意念再次汹涌而出。
祁夜尘的目光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地上两头山彘的尸体,以及上官隐和边月。他并未追问细节,只是屈指一弹,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寒剑气瞬间射出!
嗤!嗤!
精准无比地没入地上两头尚在抽搐的山彘头颅!那狂暴的妖兽瞬间毙命,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未发出。冰冷的杀意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引兽香残留。”祁夜尘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目光转向上官隐,“彻查此事。”
“是!师尊!”上官隐立刻躬身领命,眼神凶狠,显然憋着一股火要找出幕后黑手。
祁夜尘的目光最后落在乐忧身上,那眼神深邃冰冷,带着无形的压力。“根基虚浮,遇险则乱。静心诀,抄录三百遍,明日交予静梧轩。”丢下这句新的惩罚,他身影如冰雪消融,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百遍?!还静心诀?!我现在能静心才怪!】乐忧内心哀嚎,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暂时压过了对惩罚的恐惧。至少……暂时安全了。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边月扶着她,声音带着后怕的余悸。
上官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乐忧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看看地上狼藉的战场,最终粗声粗气地对边月说:“喂!那个丫鬟!看好你家小姐!我先去查那该死的引兽香!”说完,扛起重剑,带着一身煞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执事堂的方向冲去。
回到竹韵苑,乐忧如同虚脱般瘫倒在软榻上。后怕如同跗骨之蛆,一阵阵袭来。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让她浑身发冷。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蜷缩起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边月默默地端来温热的安神茶,守在一旁,眼神锐利依旧,却多了浓浓的担忧。
看着边月沉静而可靠的身影,乐忧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护着我,边月也不会陷入那样的危险……】她想起边月那惊艳绝伦的一刀,以及最后那妙到毫巅的闪避,内心更是震撼。【边月这么厉害……却只能委屈在我身边当个婢女……】
“小姐,您别这么说。”边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声音低沉却坚定,“保护小姐,是边月的本分和……心愿。”
乐忧心头一暖,眼圈微红。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这次是运气好,有边月和小霸王……下次呢?】她想到了远在南宫家的父母和兄长们。【得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报个平安……顺便……诉诉苦?】
她挣扎着坐起来:“边月,研墨!我要给家里写信!”
很快,笔墨纸砚备好。乐忧提笔,略一沉吟,开始落笔。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活泼:
“爹爹、娘亲、五位亲爱的哥哥们:见信如晤!忧儿在太玄真宗一切都好!师尊虽然严厉(冰块脸),但修为高深(渡劫期大佬)!师叔……嗯,比较热情(死海王)!大师兄非常照顾我(净土天使)!同门……也还行(小霸王狼崽子!)!宗门很大很漂亮,灵气也足!女儿正在努力修炼(抄书抄到手断),争取早日筑基(不被妖兽吃掉)!勿念勿念!爱你们的忧儿~”
写到最后,她看着自己那歪歪扭扭却努力想表达轻松的字迹,内心的委屈和后怕再也抑制不住,化作无声的意念汹涌而出:
【呜呜呜……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这里太可怕了!师尊是洁癖狂魔加罚抄狂魔!师叔是笑面虎海王加幻术变态!还有个学渣小霸王整天凶我!今天还差点被毒蛇咬死、被野猪撞死!有人用引兽香害我!肯定是凤晴晚那个恋爱脑疯女人!爹爹娘亲哥哥们!我想回家!想吃娘亲做的灵果羹!想被爹爹举高高!想听大哥讲笑话!想揉二哥的灵宠!想抢三哥新炼的丹药!想赖在西哥书房看话本!想逗五哥脸红!呜呜呜……】
这些充满了恐惧、委屈、思念和对宗门众人精准(且刻薄)吐槽的强烈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