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甜甜面上表情不变。可是垂在双侧的手却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当初他想要她给王立志道歉,来换取他们的不报复。陆甜甜在师傅的托举下,对于去讨个对错的公道,是十分在意的。可是陆沐瑾却习惯了在那样的环境下,用尊严换取生存。纠结对错对他来说是一种效率低下,且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的事情。头顶的太阳在陆甜甜的额上,烤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感觉自己的嘴皮的水分似乎极速干涸,双唇一张一合。“那你呢?”陆甜甜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看着他,像是一台不容忽视的摄像,被摄入的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等到陆驰意识到自己坐姿的改变,无语地抽了抽唇。这个臭丫头,严肃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我?”陆驰从鼻腔溢出一声笑,“自然是看戏了。”陆同峰养孩子的教育方针,就是每个孩子必须以利益为准,冷血到极致。对于陆沐瑾被欺负这事,陆驰当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人都没注意,墙后那个穿着休闲白t的人微微晃了晃身子。陆沐瑾的目光紧紧落在陆甜甜身上,即便在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一点表情。那些被他丢在记忆最深处的回忆,再次被迫冲进他的脑海,而始作俑者却是陆甜甜。他不知道陆甜甜为什么要问他这些事情。难道……又是想借着他的事情,捣蛋一回吗?陆沐瑾觉得他此刻应该愤怒,可是桃花眼底却飞速掠过一丝难过。陆驰看陆甜甜似乎没有任何被吓到的样子,撇了撇嘴,还以为小白眼狼跟陆沐瑾最近相处的不错,听到这一段至少会生气。他将眼镜重新戴在脸上,语气散漫。“好了,已经问好了,你可以走了。”忽地,准备重新倒下去的陆驰表情一惊,真的重新倒下去了。是陆甜甜给他一拳打倒的。刚刚在他的视线里,惊骇地发现陆甜甜抡着拳头,朝他这边来了。陆驰被打肿的嘴角,倒吸了一口凉气。死丫头,打得还挺重。还没等他责问,陆甜甜绷紧小脸,握紧拳头似乎要再给他来一下。陆驰这回有了防备,直接握住了她的拳头。小孩的力量终究是比不过大人的,陆甜甜的手在他手上挣脱不开。“陆甜甜。”陆驰咬紧牙关叫她的名字,“你真以为我不打小孩是吧?今天你想见识见识,那我待会就让你见识见识,要是不想,就赶紧滚出我的别墅。”在墙后面的陆沐瑾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冲上前,将陆甜甜从他手里扒拉下来。可是下一秒陆驰慢悠悠的问话,却让他顿住了。“你为什么打我?因为我没帮陆沐瑾?”同时顿住的还有陆甜甜。陆驰发现刚刚还跟他犟得跟过年被宰的猪一样的陆甜甜,此刻脸上全是茫然。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刚刚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忽然回想起没被师父带回前那段苦日子,那些锦衣华服隔岸观火的邻居家小孩,与陆驰这个事不关己的表情重合,所以她才怒了。陆甜甜直接用脚攻击陆驰的下三路。在陆驰哀嚎漫天时,昂首,“你管我呢,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吃瓜看戏还不付钱的人。”知道了陆沐瑾为什么对回忆那场宴会如此抵触的真相,陆甜甜就越来越烦躁了。她控制不住地去细想陆沐瑾每个选择背后,是否都藏着这样一段屈辱的经历。烦躁又憋屈。于是她又给处在脆弱中的陆驰脸上来了一拳。再次挨了一拳的陆驰可算是确定了一件事。“你就是为了给你三舅报仇来的吧,你三舅受的那些苦可不是我造成的,你找那些欺负过你三舅的人去啊。”事实上,在陆同峰那种冷血狼性文化下,每一个他的孩子,活得都不轻松,只不过陆沐瑾额外惨些罢了。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那些人在哪?”阴森森的声音由小孩那张软萌可爱的脸发出,陆驰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打算去找啊?”站在墙角的陆沐瑾,眼底的阴郁早已被一种显眼浓烈的笑容取代。甜甜在为他出头。陆甜甜也愣了下,教训陆驰已经够了,她干嘛还要费劲去找那些人。虽然已经冷静了不少,但是陆甜甜还是梗着脖子说:“找了又怎么样!!!”陆驰的目光在她胳膊和腿上扫过。那眼神好像是在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精准分析到他想说什么的陆甜甜愤怒得脸都红了。陆驰收回目光,不逗她了。“你找不到他们了。”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去找他们的陆甜甜,忽然来了兴趣,“为什么?”“你大舅当年把别墅里的佣人都遣散了,真正能知道他们行踪的只有你大舅了。”陆甜甜毛茸茸的眉毛微微挑起。“大舅也有很讨厌的过去吗?”不然为什么陆同峰一死,种下的却是一片火红的玫瑰,还要把知道内情的佣人们全遣散,孙描就是陆同峰死后新来的一批。她能理解在这样扭曲环境下长大的陆沐瑾对那片土地的憎恶,可是她不太理解,作为最后的赢家,一个既得利者,陆浔为什么对那片土地表现得如此厌恶。甚至在那片土地上,出现生理性厌恶,一点都睡不着。随着时间的增加,阳光也越来越毒辣。陆驰嘴角伤口扯着疼,又要受热辣阳光的直射,没好气道:“陆同峰那样的人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讨厌的过去。”“陆同峰……”陆甜甜轻声呢喃,“那是我爷爷对吧?爷爷跟你们关系都不好吗?”“还有我二舅跟大舅的关系怎么样,是不是最僵的,为什么啊?”趁着这些话题,陆甜甜一股脑问出了很多问题。陆驰被她问的头疼,“不知道,你该回去了。”“我不走,你不告诉我这些我是不会走的。”陆甜甜跟个鼻涕虫一样赖在陆驰躺椅上不走了。:()舅舅开门,京圈小奶包闯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