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受酋长们的尊敬,虽然没有专门的侍从,但是除了可以获得祭品,酋长们也会赠送他礼物,城镇上所有的祭司也都会向他献上礼物……学问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大多数大祭司终身都奉献给了学问上的研究。他们向酋长们提供建议并解答问题。除了主要的节日和非常重要的事务,大祭司很少处理关于祭祀的事情。大祭司为有需要的城镇培养祭司,从学问和礼仪两方面考察他们并让他们履行好祭司的职责,他自己以身作则树立优秀的榜样,给他们提供书籍,派遣他们去各地完成任务。大祭司自己处理关于神庙的事务,传授学问的同时也会写一些关于学问的书。
他们传授的学问有计算年月日、节日和庆典、宗教礼仪、重要的日子和季节、占卜和预言、治疗疾病、历史知识等方面,还有如何阅读和书写玛雅象形文字符号,以及如何用绘画来阐明文字的意思。
在古帝国和新帝国仪式中心建立的重要神庙经常会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包括庆典、祭祀、占卜、天文观测、年代计算、象形文字、宗教教育、管理祭司们居住的神庙等,这些事情在当时可以说指引着整个城邦的方向。每个城邦的大祭司不仅是极有能力的管理者,而且是杰出的学者、天文学家和数学家,除此之外还有他们本身的宗教职责。他们也是国家的顾问,阿哈乌会向他们咨询一些政治问题。作为统治家族的成员,他们对城邦的关心程度不亚于阿哈乌。事实上,把他们比作中世纪欧洲教会中集教士、政治家、行政官和战士于一身的大王公,或许也不为过。
祭司中的另一个阶层是占卜者,是神灵的代言人,他们的职责是将神灵的回复即神谕,转达给人民。他们受到崇高的尊敬,以至于当他们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人们会用肩膀抬着他们。
还有一种祭司是刽子手,被称为“纳科姆”,是终身祭司。根据兰达主教的说法,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尊重,工作是负责切开人牲的胸部,取出他们的心脏:
这时候,纳科姆拿着一把石刀,以高超的技巧和残忍的手段,划开人牲左边**下的肋骨。然后立即把手伸进胸腔,像一只暴怒的老虎那样抓住心脏,活活地撕扯出来,放在盘子里交给祭司。祭司立即把鲜血涂抹在神像的脸上。
纳科姆在活人献祭中所扮演的角色让人想起了对古埃及制作木乃伊的人的厌恶。古埃及制作木乃伊的人会将尸体打开,取出里面的内脏,然后再做防腐处理。
四位被称为“恰克”的助手会协助纳科姆完成活人献祭仪式,他们都是被推选出来的备受尊敬的老者。
恰克抓住那个就将被献祭的可怜人,迅速把他平躺着放在石头上,然后分别按住他的四肢,以便于从中间进行分割。
恰克的其他职责是在青春期仪式上提供协助,在玛雅新年伊始的珀普月点燃新的火焰,在制造新神像的摩尔月斋戒期间用耳朵上的血涂刷新神像。四位恰克还会在泽科月为祈祷蜂蜜丰产的仪式提供协助。
阿金过去是玛雅“祭司”的总称,现在也是如此,甚至被对应为天主教的“神父”。这个词在玛雅语中的字面意思是“太阳之子”,是指13个玛雅时代或13个计数卡顿的先知。“这些时代有13个,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单独的偶像和一个单独预测事情的祭司。”在科苏梅尔岛的一个神殿里,阿金是负责传达神谕的人;在奇琴伊察的祭祀坑里,阿金也担任类似的职责。在活人献祭仪式中,阿金会从纳科姆手中接过人牲的心脏,再献给玛雅神像。
尤卡坦半岛北部的玛雅人现在还会举行少数流传下来的古代仪式,例如求雨仪式,在这仪式上会请来一个被称为ahmen的药师,ahmen这个词在玛雅语里的字面意思是“懂得的人”。药师也是先知,他既是带来疾病的人,同时也是治疗疾病的人。
祭司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阶层,他们可能是国家最强大的群体,甚至比贵族还要强大。他们对天体(太阳、月亮、金星,可能还有火星)运动的了解,对月食和日食的预测能力,对普通人生活每一个阶段的渗透,使人们对他们既尊敬又害怕。在人们对祭司彻底的迷信这一点上,其他任何阶层都无法比拟。据我们所知,玛雅贵族和祭司之间没有出现像古埃及第20和21王朝期间发生的那种斗争,这可能是因为在古玛雅人中,贵族和祭司群体的最高成员间可能存在比较紧密的联系。
平民——在古帝国和新帝国时期,大多数人都是卑微的种玉米的农民,他们的汗水和辛劳不仅养活了自己,还养活了最高统治者、本地贵族和祭司。除了从事基本的农业生产,他们还建造了大型仪式中心、高耸的金字塔神庙、巨大的柱廊、宫殿、庭院、舞台、露台和连接主要城市的石头堤道(玛雅语为sacbeob)。他们开采了大量的石材,建造、装饰和雕刻这些巨大的建筑。他们用石斧砍倒成片的森林,这些树木都成了当地石灰窑的燃料。他们还用斧子砍倒人心果树,再用石凿雕刻成硬木门楣和房屋顶梁,这也是唯一发现的与玛雅石头建筑有关的木材构件。他们是泥瓦匠,负责装饰建筑;他们是石匠,负责雕刻石碑,并在精心制作的石头马赛克外墙上雕刻不同的元素。这些平民甚至还是把石头从采石场运到建筑工地的运输工具,他们爬上用藤蔓和木杆搭成的脚手架,用人力把沉重的石雕安放在合适的位置。
下层阶级的其他义务是向阿哈乌进贡,向地方贵族赠送礼物,并通过祭司向诸神献祭。这些贡品、礼物和祭品加在一起,毫无疑问是巨大的负担,它们包括:玉米、豆类、烟草、纺织棉布、家禽、沿海盐床中的盐、海鱼鱼干、鹿、山核桃、熏香、蜂蜜和蜂蜡、绿玉珠、红珊瑚珠、贝壳等。他们的土地是公共财产并共同耕种。兰达主教说:
平民用他们自己的力量供养着上层阶级,为贵族建造房屋……在房屋外面,平民在玉米地里辛勤劳作,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必需而忙碌。不管是打猎、打鱼还是制盐,他们都要把自己的所得拿出一部分献给酋长和神灵,他们作为一个群体来做这些事情。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打猎,有时候会有50个人一起猎鹿,打到猎物后他们会返回城里拿出一部分鹿肉献给酋长,也会分给亲友们一部分。捕鱼的时候也是如此。
平民都居住在城市和城镇的郊区。实际上,一个人的住所离他所在城镇中心广场的距离的远近决定着他的社会地位。
到目前为止,平民也是这个社会中最大的阶层。这些底层的种玉米的农民,以及伐木工、打水工、泥瓦匠、石匠、木匠和石灰窑工,他们承担着各种各样的负担,在贵族的指示和祭司的鼓舞下,从遥远南方的科迪勒拉山脚到遥远北方的尤卡坦海峡沿岸建造了一座座巨大的石头城市,这可以说是人类一项伟大的成就。
我们不知道玛雅人在古代用什么词来专门指代平民,但公元16世纪由西班牙神父编写的玛雅词典将ahchembaluinibauinicob、yalbauinicob这几个玛雅词语定义为“平民”,这几个词在玛雅语里的字面意思是“下等人或低等人”。实际上,在西班牙征服时期,甚至在今天的尤卡坦北部,平民,尤其是玛雅人被称为“mazehualob”,这是从墨西哥中部纳瓦特尔语中借用的词,意思是与贵族相对应的下层阶级。然而,目前在尤卡坦北部使用的这个词带有明显的贬义,暗含社会地位卑贱的意思。
奴隶——社会等级的底层是奴隶,在玛雅语里叫作“ppentacob”。古帝国和新帝国似乎都存在奴隶制,但兰达主教明确说过,奴隶制直到新帝国晚期才被玛雅潘的一个科库姆统治者引入。然而,鉴于古帝国纪念碑上经常出现的所谓“俘虏”,很难让人相信古帝国没有奴隶制度。有时候,这些俘虏被绳索绑住,双手被捆在背后,例如在佩德拉斯内格拉斯的12号石碑上和蒂卡尔的8号祭坛上都有这样的俘虏形象。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俘虏形象”代表的是被奴役的战俘,但他们很可能代表被征服的某个城镇或村庄的所有人,而不是代表某个特定的人。有时候他们的脸与画面上主要人物的脸很不一样,这可能表明酋长们属于一个特殊的世袭阶级。
在我们发现的一些新帝国时期关于奴隶制存在的直接书面证据里,奴隶的存在有五种不同的方式:(1)生而为奴隶;(2)因盗窃罪的惩罚而变成奴隶;(3)被当作奴隶的战俘;(4)变成奴隶的孤儿;(5)通过购买或者交易买来的奴隶。虽然生而为奴隶的情况并不常见,但这种情况仍然存在,不过法律和习俗也规定了这样的奴隶可以在某些条件下赎身。如果一个人犯有盗窃罪被抓到,他将被分配给被他盗窃的人,终身成为他的奴隶,或者直到能够偿还被盗物品的价值为止。战俘总是被当成奴隶,地位高的战俘会被当成人牲立即献祭,而地位低的战俘则成为俘虏他们的士兵的私人财产。这些被当成奴隶的战俘在壁画上被描绘成赤身**的人,身体被涂上黑白条纹。令人不解的是,这和美国监狱里囚犯穿的黑白条纹衣服几乎一模一样。
孤儿是买来甚至是绑架来当作祭品的,有些人把这当作一门生意,专门为此绑架儿童。购买一个小男孩的价格从五到十颗石珠不等。在一个案例中,我们看到有人用很多石珠买了两个男孩用来献祭。那些由富有的贵族抚养长大的孤儿经常被当成祭品,特别当他们的母亲是奴隶,或者他们的父亲已经死了的时候。奴隶是可以用交易和买卖的方式得到的。兰达主教在列举玛雅人的恶习时这样说:
偶像崇拜、抛弃妻子、在公共场合酗酒狂欢、买卖奴隶……他们最喜欢的职业是贸易,把布匹、盐和奴隶运到塔瓦斯科和乌卢阿(今洪都拉斯的乌卢阿山谷),然后把所有东西换成他们当作货币使用的可可豆和石珠。他们习惯用可可豆和石珠交换奴隶和其他的珠子,他们的首领在宴会上把漂亮的珠子当作珠宝首饰佩戴。
关于尼加拉瓜的一篇早期权威文章说,“购买一个奴隶大约需要花100个可可豆,具体根据奴隶的身体条件和买卖双方的协议来确定”。如果这个说法是真实的,那么在古代,不是可可豆的价值高得惊人,就是奴隶价格低得惊人。
在玛雅历史上,最著名的奴隶是美丽的墨西哥女孩玛丽娜,我们在之前曾提到过她。玛丽娜后来成了科尔特斯的情人,在征服墨西哥的过程中,她对科尔特斯的帮助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大。她的父母是夸察夸尔科斯省的墨西哥贵族,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再婚后生了一个儿子。母亲和继父希望由玛丽娜同母异父的弟弟继承他们的遗产,但玛丽娜是合法继承人,于是他们晚上偷偷地把玛丽娜交给一些来自西卡兰科的印第安人,并且散布消息说她死了。后来,西卡兰科印第安人把她卖给了塔瓦斯科印第安人,再后来当墨西哥未来的征服者科尔特斯公元1519年初在塔瓦斯科登陆时,塔瓦斯科印第安人又把她与另外20个女奴一起交给了科尔特斯。
玛丽娜的纳瓦特尔语名字叫玛丽娜尔,西班牙人把这个名字改成了马琳奇,她的父母说纳瓦特尔语,这是夸察夸尔科斯省的语言。童年时代的玛丽娜在西卡兰科和塔瓦斯科学会了说玛雅语,可能是琼塔尔方言。我们之前也提到过,西班牙人杰罗尼莫·德·阿吉拉尔在公元1511年至公元1519年期间是尤卡坦东部玛雅人的囚犯和奴隶,他在这段时间学会了说玛雅语。贝纳尔·迪亚兹·德尔·卡斯蒂略是科尔特斯的战友,他对玛丽娜和阿吉拉尔二人有过这样的描述:
玛丽娜小姐会说夸察夸尔科斯语,这是墨西哥的通用语言,她还会说塔瓦斯科语,而杰罗尼莫·德·阿吉拉尔会说尤卡坦语和塔瓦斯科语,所以他们俩互相能听懂对方说话,然后阿吉拉尔再翻译成西班牙语讲给科尔特斯听。
通过这个贵族出身的墨西哥-玛雅奴隶女孩和这个当过玛雅人俘虏的西班牙人,科尔特斯在征服墨西哥的早期阶段可以顺利地与蒙特祖马和他的阿兹特克臣民对话。后来玛丽娜自己又掌握了西班牙语,科尔特斯就不再需要阿吉拉尔的翻译了。
玛丽娜给科尔特斯生了个儿子,名叫唐·马丁·科尔特斯。她陪同科尔特斯在公元1524年至公元1525年穿越佩滕,来到了洪都拉斯省。在这期间,科尔特斯让她嫁给了一个名叫唐·胡安·德·哈拉米略的西班牙贵族。后来西班牙王室将前阿兹特克都城及周围的几处房产赐给玛丽娜,她在那里享受着富裕的生活并安度晚年。有材料提到她有一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