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放花连连点着头。
“新房布置好了?”伍惠芬轻轻地问。
“伍姨真鬼!”钟放花头一甩,笑了。
“对伍姨,还保密呀?”
“嗯。”钟放花把笑声关在嘴里,喜孜孜地望着伍惠芬。
“不提前下通知,到时候可没人来吃糖呀!”伍惠芬笑眯眯地说。
“那我们交换个条件。”钟放花的心机灵地一动。
“什么条件?”伍惠芬预感到什么了,目光里露出了几分警觉了。
“你们呢?能不能提前通知我呀?”钟放花开始反击了。
“死丫头!”伍惠芬嗔了一句。
“怎么?不敢交换了吧?”放花的嘴巴真厉害。
伍惠芬沉默了,思绪在奔腾。钟放花的脸上,挂上了胜利者的得意的笑容。这时候,林茵从坡道上下来,穿过了水泥球坪,披一身雪花,来到了这个亮着灯光的窗前。临近窗边时,她把脚步放得更轻了。她想窥视一下,看老岳在不在?她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一路上,她左一思,右一想。见到老岳,如何开口,如何动作。第一句话,怎么说。要是老岳不在,只有跳跳,她当然轻松些,自由些,她把事告诉跳跳,让跳跳转告她爸爸。但是,她觉得这样令人不满足。她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如果岳峰不在,也要跳跳去寻他回来,她一定要亲自把这事告诉他。也许,老岳已经知道了,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能减轻她心头的痛苦。她真想见一见岳峰,俩人单独地在一起坐一坐。哪怕场面再难堪。
房子里没有动静。时候已经不早,父女俩自然已经睡了。林茵在心里这样想。这些天,她一直病休在家,偶然出来走走,也没有看到什么。刚才,她从宣传长廊前经过,又看到了当年使她丧失和岳峰一同生活下去的信心的那些大字报、漫画。不知怎的,如今见着它,她不是毛骨悚然,而是心头愤然。她粗粗地扫了一眼,就朝岳峰的宿舍走来了。
窗帘上,两个人头在晃动,好象都是女的。一个是跳跳,另一个呢?伍惠芬?一想到她。林茵的心里,涌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不全是女人对女人的嫉妒,当然也不能说一点嫉妒也没有。那么,更多的成份是什么呢?她说不清楚。
她终于把脸悄悄地凑近窗边了。透过两扇窗帘中的缝隙,她看清楚了,是伍惠芬和钟放花。岳峰不在。跳跳已经睡在**了。夜这么深了,钟放花来干什么呢?伍惠芬已经住到这间房里来了吗?老岳不在,跳跳睡了,房子里又有她们俩个,怎么办呢?敲门?回去?都不行。林茵作难了。
“伍姨,你说呀!”
突然,钟放花在屋里说话了。
“唉!”
伍惠芬长长地叹息一声。
“你不爱岳书记吗?”
“傻话!”伍惠芬动气了。
“那你叹什么气呀?”
一阵沉默。林茵的心跳也加快了,她想听到伍惠芬下面的话。她屏住呼吸,等着。
“放花,你没看到那些大字报、漫画!”
“那是什么玩艺呀!全是诬蔑!你害怕了呀?”
“我才不怕!”
“那……”
林茵的心砰砰地跳着。这是她曾经经历过的生活。现在,伍惠芬怎么对待这件事呢?按说,她好办。她和岳峰没有结婚,只不过是相好而已。说断就可以断呀!
“他害怕了。”伍惠芬轻轻地说。
“岳书记害怕了?”
钟放花一惊,林茵也一惊。这不可置信。老岳,在这八、九年的动**中,哪一次害怕过呵?
“真的。”伍惠芬肯定地说。“他担心自己第二次倒台,怕我跟他受苦。”
“那你打算怎么办?”钟放花关切地问。
“我,想过好多回了。”
“是……?”
“如果他真要重新下台,我更应该跟他一起过。”
“为什么?”钟放花问得更加急切了。